第29章 她要怎么证明「我就是我」? (1/2)
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和后怕:「小同志,这位是许秘书,是咱们军区政委的秘书。领导已经高度关注你的事了,咱们进去,慢慢说。你相信我们,部队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夏楠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好。」
林夏楠在警卫员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她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针扎似的疼。
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敞亮。
她转头,对钱斌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钱斌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鼓励和肯定。
阳光下,林夏楠被警卫员搀扶着,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她之前不敢进、也进不去的大门。
她的身后,林建国和张翠花像两条丧家之犬,被另外两名警卫员「请」了进去。
群众接待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掉了漆的木头椅子和一张长条桌。
桌上放着一个印了红五星的搪瓷茶盘,里面是几个白瓷茶杯。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林建国和张翠花坐立不安,警卫员像两尊铁塔,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眼神跟钉子似的,让他们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林夏楠被扶着坐在椅子上,双腿的麻木感渐渐退去,针扎般的刺痛一阵阵传来,但她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记者钱斌和王主任坐在她对面,表情都很严肃。
「说吧。」王主任手指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沉默,「从头到尾,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我提醒你们,这里是军区,面对的是组织,任何一句谎话,后果都由你们自己承担!」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林建国身上。
林建国浑身一激灵,刚刚在外面被记者和警卫员吓破的胆子,此刻在密闭空间里,求生的本能又让他重新活泛起来。
他知道,承认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继续往下编。
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一跪,比刚才在外面更显「真诚」,眼泪说来就来,把一个老实巴交、受尽委屈的农民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王主任,钱记者,我们冤枉啊!」他捶着胸口,声音哽咽,「夏楠这孩子,说的都是疯话!我哥林建军,我嫂子苏梅,确实是光荣的志愿军烈士,可……可他们牺牲的时候,根本没有孩子啊!」
这话一出,连钱斌都愣了一下,停下了笔。
王主任眉头紧锁:「没有孩子?那她是谁?」
「她是我们收养的!」林建国哭着说,旁边的张翠花也立刻心领神会,捂着脸开始干嚎,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们在县城的火车站捡到了这个孩子,当时她发着高烧,眼看就要不行了,身上连张纸条都没有。我们两口子心善,看她可怜,就把她抱了回来。」
他抹了一把泪,继续编:「当年我哥嫂牺牲的消息传来,我们全家都悲痛欲绝,我们想着,我哥没能留下后代,我们就替他养个闺女,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所以才让这丫头叫我们叔叔婶婶。这么多年,我们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啊!谁知道……谁知道养大了,她听了外头一些风言风语,就钻了牛角尖,非说自己是我哥的亲闺女,说我们贪了她的钱……我们……我们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张翠花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见缝插针地补充:「是啊,主任!我们为了养她,我儿子从小连件新衣服都没穿过!家里有点好吃的,都先紧着她!她就是个白眼狼,是个喂不熟的仇人啊!」
林夏楠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只是觉得荒谬又可笑。
叔叔婶婶这番急中生智的表演,还是让她开了眼。
王主任的脸色愈发凝重。
这事如果真如林建国所说,那就从侵吞烈士抚恤金的刑事案件,变成了家庭内部的收养纠纷。
性质完全不同。
他看向林夏楠:「小同志,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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