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2/3)
再不必经历前世那噩梦般的事,承受无尽的流言蜚语。
若这一切是真的便好了。
孟舒苦笑了一下,旋即似是想起什么,双眼恢复了些许光彩,她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原本无力的身子似乎又有了无穷的力气,踉踉跄跄支撑着双腿不停地往前走着,直到停在一小院前。
她推开院门,院内静悄悄的,她径直入了正房,往床榻的方向而去。
“皎皎,是你吗?”黑暗中,一个婉约温柔的嗓音响起。
听得这熟悉的嗓音,孟舒鼻尖一酸,几欲落下泪来,她咬唇强忍着,努力克制着嗓音中的颤意,答道:“是我,娘。”
她快步至床榻前,便见她娘已然摸索着坐起了身,双手向前探着,似想确认她的位置,孟舒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外头似有些吵闹,出何事了?”邱雁娘问道。
“没什么。”孟舒不想娘亲吓着,“听说是南院起了火,但幸得火势不大,这会儿应当已经扑灭了。”
“这好端端的怎还起火了。”邱雁娘道,“可别有人受伤才好。”
孟舒不想谈论这些,她将脑袋靠在邱雁娘肩上,“娘,女儿今晚想同你一道睡。”
“怎么,咱们皎皎害怕了。”邱雁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娘也许久不曾与你一起睡了。”
母女二人在床榻上躺下,孟舒像个孩子般依偎在娘亲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而温暖的气息,眼泪无声地自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适才她还觉得是阎王爷惩罚她,而今看,竟也待她不薄,不但让她逃过一劫,还让她在最后见到了最想见的人。
“娘今日睡得早,没等你,你是几时从四姑娘处回来的?”
孟舒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一日恰好是二房嫡次女沈琏的及笄礼,孟舒受二太太王氏所邀前去观礼,晚饭也是在西院用的,而正是在回来的途中,她迷路遇到一位婢子,在被引至疏影轩附近时忽而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是在沈筹的床榻上。
然奇怪的是,纵然她说了此事,可无论怎么寻,府内都寻不到她所说的那个婢子,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过是在无中生有,自编自演。
“不到戌时便回了。”她低声道。
邱雁娘沉默片刻,“皎皎,老太太前几日同你说的事,你意下如何?”
孟舒知晓她娘问的是什么,就在她和沈筹出事前两日,沈老太太将她叫去寿昌阁,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沈拓,还让她回去好生考虑几日再做答复。
孟舒默了默,反问:“娘觉得五爷好吗?”
邱雁娘思索半晌,如实道:“五爷与你同岁,虽无意于功名,但心性纯良率直,也无那些寻常纨绔眠花宿柳,呼卢喝雉的恶习,且……这大抵是你能寻到的最好的婚事了。”
她顿了顿,“皎皎,娘不知这辈子还能陪你多久,只盼着我家皎皎能寻得安身之处,娘就是死也放心了。”
听邱雁娘的嗓音逐渐哽咽起来,孟舒将娘亲搂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她娘是担心她。
她娘的眼疾是源于脑中病症,她忧心若治不好会随时撒手人寰,留她一人在世上,孤苦伶仃,无所依靠。
“娘,莫要胡说,季大夫也说了,他会治好娘的病,娘很快便能再看见皎皎了。至于五爷,女儿从未想过履行这桩婚约,等娘痊愈了,我便带着娘回家去。”
这是她的真心话,从头到尾,她没想过嫁进沈家。
三年前,沈老太太问她时,孟舒便很清楚,就算沈拓只是二房庶子,她亦绝对高攀不上。
她不曾痴心妄想,惦念的从来不过是娘亲的病,可谁料最后她非但没能拒绝这桩婚事,更一脚踏进了更深的漩涡里。
那一晚后,她与沈筹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府内府外流言四起,她纵然有心隐瞒,那些嘲讽诋毁她的不堪入耳的话也终究传到了她娘耳中。
那晚,若非她发现得及时,她娘早已割腕自尽,她娘相信她是无辜的,自责是她这个当娘亲的拖累了女儿,若非因为她的病,孟舒也不必来京寻到沈家门前,更不会发生这样荒唐的事,令她莫名其妙失了清白不说,还被人诟病不择手段,寡廉鲜耻。
而事后,孟舒一时喊冤无果,选择忍气吞声,听从沈老太太安排嫁给沈筹,依然是因为她这个娘亲需得继续留在府中治病,可若她死了,她的女儿便不必再被束缚于此,受尽委屈。
那一日,孟舒捂着她娘被划开的伤口,抱着她娘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道那些流言蜚语奈何不了她,但要是她娘没了,她也不会独活于世。
这话,后来倒真得了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