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3/4)
郗彩忙放下手上活计,让把人请进来,好消息先告知了她们,“阿娘,皎皎,我这回可是真的了。”
郗夫人和郗婋大喜,郗夫人自然又是一通对天长拜,“神天菩萨保佑,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我媞媞无病无灾,保佑孩子结结实实平安落地。我回头便上护国寺去一趟,给你求道符箓带在身上,能保平安,也能护佑顺利生产。”
郗婋则在边上仔细打量她的肚子,“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什么时候才能大起来?”
郗彩说:“刚两个月罢了,哪里这么快。”
“显怀要到三四个月,再往后身子一日日沉了,行动便没有那么方便了。”郗夫人笑着抚膝,“我原是进来同你商量皎皎婚事的,不想正遇上这个好消息,喜欢得我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郗彩听说郗婋要议婚,讶然问:“是谁家登了门?赶着进来告诉我,看来是门好亲。”
郗婋那么耿直的脾气,这回竟破天荒地扭捏起来,害羞地绞着手指,给阿娘递眼色,示意阿娘说。
郗夫人笑道:“是关内侯家的三郎,今年二十五,在田曹任尚书郎。”
郗彩一听年纪,有些犯嘀咕,“二十五岁才议亲吗?以前不曾娶过亲吧?”
郗夫人说没有,“头些年一心读书,家里弟兄五个,只出了他这么一个文官。院试又乡试,乡试又会试,一重一重考上来,得花好几年光景。等到了要议亲的年纪,母亲忽然病重过世,服丧又耽搁了年纪。今年丧期已满,关内侯便托了京尹来保媒,我见过本人了,相貌堂堂,言行得体,连你爹爹都说好,实在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郗彩听了,转头问郗婋:“你心里喜欢吗?旁人都做不了主,你喜欢最要紧。”
郗婋红了脸,支支吾吾说:“阿姐,我喜欢得不得了。其实那人你也见过,还记得前年初雪,我们游洛河吗?船在河上游,岸上有个骑马经过的男子,披了一件玄色的斗篷。恰好船夫喊了一嗓子,他转过头瞧,咱们都看见他的脸了,你还说呢,算得上洛都第一美男子。”
经她这么一提,郗彩顿时想起来了,“是他!那可真是长得体面,比我家陛下还要好看几分。”
郗婋两眼放光,“是吧,我就说阿姐肯定记得。前日他家来提亲,我先前还不想答应呢,说好了留到二十二的。可一见是他,可把我急坏了,恨不得立时就定亲。”
如此不遮不掩,说得郗夫人直咧嘴,“你这丫头肠子不知道拐弯吗,再喜欢也得装一装,你倒好,什么都说出口。”
郗婋才不管那些,坦然道:“我是和阿姐说,又不是在外头乱喊,有什么好装的。”
郗彩当然盼着妹妹能找到如意郎君,却也不忘叮嘱她一句,“别被色相迷花了眼,人品也要好好考量。”
郗婋说放心吧,“他在朝做官,要是不好,早被爹爹弹劾八百遍了。我只怕郎子太古板,没什么情趣,还好我活泼,娶到我算他好运气。”
那倒是,夫妻两个要互补,才能长长久久过好日子。郗婋的脾气古怪得很,但凡她不喜欢的,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好了,弄了个美男子做郎子,可算收住了她的心。郗彩琢磨着要预备起来了,到时候成亲可得备一份大礼,让这唯一的阿妹风光出阁。
娘三个高高兴兴商议了半晌,连日后的陪嫁都想好了。宫人送了点心和果子茶来,大家便在殿后的廊庑上乘凉闲谈。
郗婋提起了谢桥,“姑母昨日上家里来,说表兄这阵子也在议亲。早前那个收留在府里的曹王长女,不是封了县君吗,说是感念谢家恩德,愿意结秦晋之好。表兄不肯娶杨家女,宁愿让姑母去说合九娘。姑母昨天来托阿娘保媒来着……我觉得表兄是有些伤心,九娘长得有几分像阿姐。”
这话说完,吓得郗夫人直要打她的嘴,“这话岂是能乱说的吗?千万别害了人!”
郗婋也知道自己过于口无遮拦了,喏喏地噤了声。
郗彩略怔了片刻,很快便释然了。谢桥是年少时的梦,曾经令她心心念念,哪怕是嫁了人,也一度贼心不死。但人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转变,她仍旧很敬重、很信任这位表兄,但也仅此而已了。
自己找到了能够相携一生的人,也希望他再续好姻缘。毕竟头一段婚姻太苦了,若是九娘能和他彼此疗愈,那也不失为上佳之选。
“等到表兄和九姐大婚那日,我们必定随一份大礼。”郗彩笑着说,“回头告诉陛下,他肯定为表兄高兴。”
郗夫人曼应着,眼下最重要的是郗彩怀着身孕,作为母亲,事无巨细地叮嘱,从饮食忌口说到睡卧姿势,连晚间就寝鞋该怎么放,都仔细交代了一遍。
又略坐会儿,时候不早了,担心老头子回家找不见人,又要一肚子牢骚。
娘两个说说笑笑回去了,郗彩站在廊下目送,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宫门转角,方转身返回殿内。
杨训派出去的人回来了,石蜜糕盛在白瓷碟里,送到她面前时还微微冒着热气。她靠坐在美人榻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一缕余晖穿过雕花镂空的窗棂,恰好落在足尖,像脚踏着祥云。
捏起一块咬一口,仔细品了品,轻声道:“这石蜜糕,好像比以前更甜了。”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傍晚的风幽幽拂过,送来远处慈和宫隐约的钟磬声,悠远而安宁。
她又拈起一块,蜜色的糕体里嵌着松仁和桂花,赏看再三,心满意足地送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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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