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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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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床小,清早醒来,彼此还有肢体的接触。

她的手臂斜搭在他腰上,相距某处只有寸来远。他在半梦半醒间察觉她动了动,顿时一惊,忙往后让了让。

什么时辰了,不知道,反正已经天光大亮。郗彩原本迷糊着,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以为还在司隶大狱里,猛地一骨碌坐起来。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看见了高床软枕和锦绣帷幔,才想起自己已经出来了。

再回身看,枕边人也醒了,缓缓撑起身问:“怎么了?魇着了吗?”

她方才摇摇头,“我忘了,昨天回到家了。”

落难五天而已,家常日子却好像久违了。起身后坐在镜前梳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捏了捏腮帮,瘦了,不由心疼自己。决定晨食多吃一碗,掉了的肉,必须通过好酒好菜补回来。

当然,在此之前还得侍奉杨训吃药,她低头看着这碗药汁,发现比之前更黑更浓了。

他倒是如常,动作优雅地坐下,平和地告诉她:“医官调整了方子,以前的药力不够,压不住我身上的寒气了。”

她蹙起眉,虽然从来没有断绝过想杀他的念头,但看见他不在自己的算计下也一日日病重,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的。

他擡头看她,见她脸色凝重,他却笑了,“很苦,比以前更苦了。”

她默默给他预备好漱口的清水,往前推了推道:“良药苦口,只要病能好,苦些也不怕。”

不过这份苦,着实是世间难寻,即便喝完了,也会在舌根盘旋许久,轻易无法散去。现在觉得用药之后含上一颗蜜渍樱桃,大概是条好出路,只是以前拒绝过,如今也不便再提了。

所幸郗彩善解人意,吩咐婢女:“我被关押在里头,一心只想吃蜜煎。替我准备一盒放着,想起来时好解馋。”

婢女领命去办了,她笑眯眯看着他把药喝完。灌了一肚子汤汤水水,得走动走动,两个人就在廊子上踱步,郗彩说:“明天我要回大杨树街一趟,看望爹娘。郎君若是想去就一道去,身上没力气的话,就在家歇息,我吃过晚饭一定回家。”

他忖了忖道:“这次就不去了,确实没有力气出门。让家令预备些拜礼,你代我向岳父岳母问好吧。”

郗彩说好,很高兴他不去,自己能够痛快地在家待上一整天。

今天她也有许多事要忙,陛下赏赐的黄金要分派,称出一百两自留,另外九百两送到前院去。这一百两足够填上先前的窟窿,并且这两年间的吃喝用度都够了。两年后怎么样,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那时如果他还活着,再另想办法吧。

除了金子,还有另一件要她操心的事,就是那件阙翟该怎么办。

命妇的朝服,是不能自行更换的,且面料昂贵、绣工精细,连下水都能要了它的命。结果她穿着它,在司隶大狱里折腾了五天,席地而坐,靠墙而眠,那绸缎和绛纱多处给磨得发了白、穿了孔,要想接着用,就得打上补丁,穿上身像百衲衣一样。

郗彩对着破破烂烂的吉服愁眉苦脸,让人架起花绷打算修补。刚穿针引线,内寝歇过午觉的杨训踱出来,如云的袖子拢在身后,半绾的长发披拂在肩头。

走到边上随意看了眼,“织补的耗费,比重新做一件更大。等我具本上奏,让内司服再送一身来,这身就收进阁子里吧。”

郗彩终于松了口气,把针扎回线团上,搓着手道:“我还在想,要照着织布的经纬一针一线还原,我的眼睛八成要保不住了。早知道就该脱了阙翟穿中衣,中衣弄坏了不要紧,这翟衣坏了可就麻烦了,上哪里弄一模一样的羽线去!”

他垂眼瞥了瞥她,“穿着中衣关押,那罪可不轻啊。”

郗彩方回过味来,一手在胸前比划,笑着说:“再写个大大的‘囚’字,就可以押到邙山脚下斩首了。”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性子也大方,没有那么多莫名的忌讳。他缓着步子踱到窗前的躺椅里,想起她被收监之后,杨素和她说的那番话,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也无法把那时的她和现在的她做联系,便调转过视线,探究地打量她。

郗彩察觉了,转头回望,“郎君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轻轻咳嗽了声,语调寻常地提及,“你与天水郡主商量过我的去留?如果郡主不能入侯府,就让我搬进郡主府?”

郗彩心头一蹦,暗道完了,看来这杨素等不及取而代之,着急和他表忠心,把她给卖了。

所以说满脑子男人的女郎不可深交,谁都可以成为她通向爱情的跳板。好在自己脑子好使,她的无奈和委屈也可以成为辩驳的理由,遂把那天在慈和宫遭受杨素冷脸的事告诉了他。

“我知道郎君不打算三妻四妾,但郡主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在太皇太后跟前很为难。我想着,郡主是你身边亲近的人,不能像处置外人那样处置她,我留她脸面也是留郎君的脸面,这有错吗?”

有错吗?当然没错,毕竟她早就开始替他物色妾侍了,杨素是送上门来的。

他不和她争辩,只道:“你是做阿嫂的,她敢言语冒犯,你就可以教训她。不用顾忌我,我与她的脸面从来不相通,不过是曾经一同养在太皇太后身边,她唤我一声阿兄,我随口应承罢了。”

这可好,亲都不认了。不过就他昨晚的表现来看,对纳妾的事应当是毫无兴趣了,那么杨素的存在,只会增添她的麻烦。

郗彩的态度转变得很快,立刻从善如流道:“郎君的话,就是我的底气。往后我也不惧怕郡主了,她要是和我过不去,我就同她好好讲道理,不会再一味顺着她了。”

因为贤名在外,不会破口大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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