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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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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他顿住动作, 沉默下来,指间的头发有它自己的意愿,一松懈, 便弹跳着从指缝间溜走了。

郗彩是半带调侃冲口而出,但说完她就后悔了,这玩笑, 开得太轻松, 不知道他会怎么回敬她。

他也不负所望,直接把问题扔了回来,“夫人想吗?”

这四个字像投进深潭的石子, 猛地激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帷幔上细密的经纬, 把光影切割成无数光斑, 洒落在彼此脸上,像一场无声的雪。郗彩方才发现他眼里涌动着幽微和隐忍的地火,这火从未熄灭过。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却倾身离她近了些, 一股松木混杂的药香扑面而来,清冽凛然。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毫不遮掩的揶揄:“怎么?怕了?”

照理说一个病歪歪的人,不应当有任何攻击性,但不知为什么, 郗彩觉得如果发生冲突, 自己肯定打不过他。尤其是郗婋和郗檀试过,铩羽而归,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力量上赢过他。

尤其他的病弱, 更像一出精心伪装的骗局,你之所以能看见他的脆弱和狼狈,是因为他愿意被你看见。

她忽然生出一丝好奇,压声问:“郎君,这几日见你,你的脸色一直不好,让我瞧瞧……”边说边摸到他的手,顺着手腕蜿蜒而上,摸遍了整条胳膊,最后得出结论,“你真的愈发瘦了。”

他的眼神闪了闪,大概没想到她的胆子比他大,说上手便上手。

“革带的卡扣,又缩减了一寸。从那两位阿兄暗中预备夺宫起,我就一直在操心这件事。”他看着她,语调又沉了几分,“还有你,我亦为你操碎了心,如果不顾念夫妻情分,我何必如此劳心劳力。”

讨乖的时候到了,快!

郗彩软软偎过去,一只手搂住他的脖颈说对不起,“是我太固执了,没想到你竟然愿意搭救我父亲,是我误会你了。”

反正爹娘已经脱困,现在正话也好,反话也好,怎么动听怎么说就是了。

不过这恩爱夫妻,在床笫间伪装得真不错,因为的的确确拜堂成了亲,心理上是认可对方的。至于情感上,爱恨都可以粉饰,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转化成最便利的手段。

彼此离得近,温热的身体,相接的呼吸,即便没有迈过那道门槛,因寝衣单薄,也能触及一些本该回避的部位。

他不太敢动,只是将手掌压在她的脊背,缓慢地抚触。这帐中的空气好像调了蜜,浓稠得让人喘不匀气了,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这种时候,似乎无法做到不动情。

而她不同,她的内心比他想象的更稳定,气息纹丝不乱,并且开始探索他的身体──

搭在后颈的手,从他领褖向下延伸,一寸寸摸过肩胛和脊背,评估他的身体究竟是真弱还是装弱。

怎么形容呢,绝对不健壮就是了。相较于一般男人来说,确实偏瘦,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架上,恰好遮住轮廓。可能还是得益于从前征战沙场的根底,肌肉的走向是顺的,骨骼的排列是正的,即便瘦,也不是那种从里到外塌陷下去的衰败。

只是摸到背心时,心头忽然重重跳了下,那地方居然是冰凉的。范围不大,她的手掌能盖住,但以那里为圆心,四外扩散出去的一大片,比起正常的体温要低很多。

郗彩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心想这个人如果真的死了,好像也不会轰轰烈烈。他会像一盏灯,油尽灯枯,无声无息地灭掉。至多在熄灭之前强拨一下灯芯,让火光亮到最后罢了。

慢慢收回手,她拽了下衾被,盖住他的肩头。

他似乎如释重负,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锁定她,“摸完了?”

“摸完了。”她毫不讳言,语气平淡得像个郎中,“确实要好好养一养了,再瘦下去,我怕你哪天出门就回不来了。”

他轻轻一笑,笑得无奈,“怕我被风吹走了么?你预备如何养我?”

郗彩仰天而卧,盯着帐顶的暗纹看了一会儿,“从明日开始加餐,一日四顿,不能含糊,我看着你吃。”

当然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看着他,那么他的行动她就全知道了,真可谓最高明的监视。

他没有反驳,“,觅到她的指尖,与她十指紧扣。

亲密,她看出来了,他很享受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

接下来的话,带了几分得意忘形的意味,“你先前提,我在想,你是不是借此有意敲打我,提”

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背心都凉了,还在琢磨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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