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 (2/3)
将发丝理顺后,指尖再蘸着香泽,均匀地涂抹在每一根发丝上。
而后擡手挽起长发,一丝不茍地束成发髻,簪上玉笄,最后稳稳戴上发冠。
指尖落在顾笙的肩头时,季辞云还觉得有几分意犹未尽。他望着镜中两人的面容,多年前的心境此时再次无声无息地漫上心头。
季辞云一想到季晚棠每天一睁眼就是这样的场面,心中便止不住地遗憾、难过。
怨恨她不懂。季晚棠就跟他那个被赶去别庄的父亲一样,身上流着低贱的血。他怎么能配得上侍候顾笙呢?
站在她身后,
,顾笙起身,取下屏风上的衣衫,抖开,披上。
季饰,要亲自服侍顾笙更衣。
指尖抽走,冷声提醒:“你如今也算得上是朝廷命官,这般男儿姿态,
季辞云动作一顿,指尖微微蜷曲,默默退到一旁。
“贫道只是想着中郎将身为女子,这些琐事想必不甚熟练。”
男人单薄莹白的身子隐在昏暗之中,身姿纤弱,宛如一尊易碎的玉瓶。
那张脸上瞧不出一星半点的恨意。
顾笙无暇久留,只拿起佩刀,快步离去。
季辞云立在昏暗的室内,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久久没有动作。
夜色深沉。
和欢殿内长明灯火摇曳,殿宇空旷而寂静隐在浓重的阴影中,只有殿中次间几盏宫灯还亮着光。
冯厌伏在次间矮案上,一笔一画地抄录着《孝经》,身旁堆栈的竹简摞得如同小山丘。
终于又抄完一遍,他放下毛笔,任由笔杆从指间滑落在案上滚了两圈,甩了甩发麻泛红的手,声音沙哑而疲惫:“小禾,添墨。”
一旁的侍从连忙上前,跪在案边回话:“小禾哥哥尚未回宫,由下仆为您添墨吧。”
冯厌抿紧双唇,满心愤懑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今日他拜见太后,在殿外阶下苦等整整一个时辰,一时没忍住出言讥讽,便被罚抄五十遍《孝经》。
从清晨到深夜,他手心麻木也不过堪堪仅仅抄完三遍,照这个速度,他要在案前跪上半个月。
长时间执笔,手指骤然放松依旧不受控制地抽搐。冯厌注视着自己红肿凹陷的指尖,缓缓张开手,又缓缓攥紧成拳,骨节咯吱作响。
那个老不死的贱人。被自己的母亲吓得连宫门都不敢踏出半步,缩在那座冷冰冰的宫殿里,也就只敢这般肆意欺辱他了。
殿门发出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冯厌头也不擡,扬声吩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小禾,取块热巾来,我敷敷手。”
许久,只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不见人回话。
冯厌疑惑地擡起头。
烛火跳了一下,映出来人的面容。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脸色骤然煞白。
素白的道袍立在殿中,衣料轻薄如烟,夜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吹得衣袂翻飞。
男人绝尘的面容半隐在殿内阴影中,眉心的一点红痣在烛火中明灭。
“师傅……”冯厌怔怔地望着突兀出现在殿内的季辞云,喉咙发紧,他忙站起身,膝盖磕在案沿上,竹简哗啦啦散了一地,他顾不上那些散落的竹简,声音干涩,“您怎么来了?这可是长秋宫……”
季辞云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语气从容:“我如今身有公职,太常署主持后宫除秽之事以我为首,自然可以自由出入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