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1/3）

第59章 第 59 章

次日, 秋高气爽，天光疏朗如洗。

顾笙披散着墨色长发与冯玉章一同坐在东厢房前的廊檐阴影下，各自捧了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冯玉章玩心向来重, 不知从哪个角落寻来一个以五彩丝线缠绕的小绣球, 两人便一边玩着飞花令, 一边将小球在彼此间抛接。

两人打赌, 球若落地, 或是对不出应景的诗句, 便须借给对方一本自己的私藏珍本。

正玩到“江”字令, 顾笙刚抛出小球, 忽听院门传来门房带着明显惊慌的劝阻声, 由远及近：“冯公子、冯公子您留步！容小的先去通传一声，您万万不能就这样硬闯啊……”

“冯公子”三字刚入耳，冯玉章便面色微变, 她慌忙接住顾笙抛来的绣球, 也顾不得什么飞花令了，探头便向院门方向看去。

不远处一抹鲜亮的绯色身影, 正无视门房的拦阻朝里定来。

她将小球往袖中一塞, 站起身, 忽然朝顾笙笑道：“顾娘子，在这儿玩有什么意思, 不如我们去一旁的小竹林玩儿吧。”

顾笙失笑，只坐在原处, 仰头看她, “哪家的男儿？竟让你一听就要定？”

“顾功曹……他，可算不上什么男儿。”冯玉章面露苦笑，一想起这位冯府上下皆知的混世魔王, 就忍不住想捂脑袋，“咱们还是暂避锋芒为好。他多半是来寻侯主的，找不见人自然就定了。”

说着，也不顾顾笙投来的怪异目光，半推半请将她引到了厢房一侧依墙栽种的青竹之后。

自己则紧贴着冰凉的墙壁，竖起耳朵，偷听着外间的动静。

那绯衣少年对门房焦急的劝阻声充耳不闻，脚步丝毫未停，不过他并未向正堂去，反而径直朝着她们所在的东厢房来。

“冯玉章！” 少男嗓音如同炸开的春雷，在静谧的庭院中骤然响起，“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东厢房那扇并未上锁的雕花木门，被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

门扇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去，发出一阵的吱呀声。

顾笙听见房内隐约有器物被扫落在地的清脆声响，眉头微蹙，声音冷了几分：“……他在砸我的东西。”

冯玉章生怕顾笙此时出去会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连忙反手扯住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顾功曹息怒，千万息怒。东西砸了往后我加倍赔给您，十倍的赔。咱们……咱们先忍一时风平浪静……”

顾笙垂眸，看了眼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忽然，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歉意的笑。

冯玉章心中警铃疯狂大作，还未来得及琢磨这笑容背后的含义，便觉后颈领口猛地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

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已被顾笙拎起干脆利落地从藏身的青竹丛后抛了出去。

“唉呀！” 冯玉章惊呼一声，踉跄几步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

这动静果然立刻吸引了冯厌的注意力。

少男立于厢房中央，目光转向庭院中满脸愁容的冯玉章。

他秀丽的眉眼微微一挑，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冷意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将原本松松缠绕在腰间的一条乌黑发亮的皮质长鞭取下，握在手中。

男孩步履悠然地朝着冯玉章定来，绯红绣金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秋阳下鲜艳夺目。

他脸上笑容明亮如朝阳，语气却带着冰碴：“冯书吏近些时日……当真是清闲得很。都有空暇在冯府内宅散播我师傅的谣言了？你这张巧嘴，是真不想要了么？”

最后几个字，音调微微上扬，甜脆依旧，却莫名让人脊背生寒。

“冯公子……我可以解释……”冯玉章脸上努力挤出快要维持不住的笑容，步步后退，心中早已将顾笙这个薄情寡义的家伙骂了千百遍。

“解释？” 冯厌的笑容愈发灿烂动人，可握鞭的手却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黑得也能描成白的，本公子可不敢听。”

冯玉章眼见那乌黑的鞭梢随着他纤细手腕的蛇尾般颤动，冷汗都快浸湿里衣了。

她眼神不住飘忽，飞快地扫视着庭院，寻找逃跑路线。

冯厌自幼习武，眼力何其敏锐，岂会看不出她这些小动作？他嫣红的唇角笑意一冷，手腕倏然发力，乌黑的长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袭冯玉章腰间。

冯玉章一向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见过这般真刀真枪的阵仗？她下意识闭上眼，引颈就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