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1/3)
第26章 第 26 章
月底, 正午时分尚有些日头,天色向晚时,却忽然又纷纷扬扬飘起鹅毛大雪。
顾笙在暖阁中闷得久了, 心血来潮, 想踏雪赏景。刚披了氅衣步出回廊, 便听得远处隐约传来男孩凄厉的哭喊。
她与身侧的阿月对视一眼, 阿月忙撑开伞为她屏蔽风雪, 两人朝着声音的来处走去。
那哭声一路迤逦, 竟直往季望舒与陈如意所居的正房方向。
这倒是奇事一桩。
季家待下人以宽厚著称, 尤其是内院这些伶俐的小侍, 平日一个个骄养得比小户公子还矜贵, 何曾闹出过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
顾笙心下好奇,便沿着覆雪的小径,行至与正房仅一墙之隔的大花厅。果然见此处已聚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仆从, 见她来了, 如受惊的雀鸟般一哄而散,只余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少男, 犹自踮着脚, 扒着门往里瞧得入神。
顾笙悄然走到他身后, 顺着他的视线朝正室瞥了一眼,轻声问:“这是闹的哪一出?”
那小少男正看得津津有味, 头也不回地压低声音道:“听说啊,是季公子身边那个叫青研的侍从, 胆大包天竟敢勾引顾娘子!被公子连人带赃抓了个正着, 这不,连人带东西一并给陈主夫送回来了!”
阿月不禁侧目看向顾笙,顾笙更无言以对。
“连人带赃?”
“对啊, 好像……是一床被子?我也没太看清。” 那小少男哧哧低笑,带着某种暧昧的揣测,“听人说,被子里还裹着一件女人的小衣呢!啧啧,莫非是被公子捉私在床了不成?”
“……”看热闹竟看到自己头上了。
身前那男孩久未听到回应,这才觉出不对,一扭头,发现方才议论的正主就站在身后,顿时吓得小脸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连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得假装无事发生般,低着头一溜烟跑远了。
顾笙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院内。
此时正堂的门扉紧闭,只隐约透出里头压抑的哭泣与训斥声。
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守在门外,见她到来,忙迎上前,躬身道:“顾娘子来得正好,家主正吩咐去请您呢,快请进。”
顾笙心说这事儿竟真与自己有关,随后一言不发地带着阿月步入室内。
季望舒与陈如意端坐上首。
堂下,两个孔武有力的中年仆夫一左一右将一个低声啜泣的少男按跪在地上。
少男身侧,墨书也垂首跪着,脸色灰败。
一旁的地上摊着一团已被拆开的锦被。
墨书许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擡头飞快地看了顾笙一眼。
“岳母,岳父。”顾笙微微欠身,“不知唤笙前来,所为何事?”
陈如意面沉如水,擡手指了指被褥间露出的一角白色布料:“顾笙,你且过来看看,这可是你的东西?”
顾笙依言上前。
那是一团揉皱的素白织物,隐约可见其上用银线绣着缠枝白牡丹的纹样。她的衣裳向来由下人打理,尤其是婚后,季辞云兴致来了,常亲手为她绣制小衣,花样繁多,她平日穿戴并不十分在意,此刻实在难以确认。
侍立在她身后的阿月却只扫了一眼,便低声在她耳畔道:“娘子,确是您的。”
上头的白牡丹图样,他记得清楚,有一次顾笙就穿着这件。
顾笙心中了然:“是我的。”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青研身子一歪,仿佛被抽去了脊梁,哭声骤然拔高,连连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冤枉……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不知道娘子的衣物为何会在小人的被子里!小人对天发誓,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求家主明鉴!求主夫明鉴!”
一旁墨书亦重重叩首,声音发颤:“家主,主夫,青研与小人一同长大,他性情最是本分,断不敢行此悖逆之事。此事必有蹊跷,恳请家主、主夫详查。”
那按着青研的仆夫之一闻言,扭头道:“墨书,这小衣是你从他被褥中翻出,众目睽睽,物证确凿!你岂能因私交深厚,便在此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我……” 墨书张了张嘴,终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