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里是光和六年 穿越了也要做奴隶吗? (2/4)
女声伴随着公鸡的尖叫一起袭击乔言的耳膜。
马厩里不知哪匹马发了疯开始撩蹄子,僮仆们倒完了恭桶,空气中多添加了一种臭味——不过也闻不太出来了。
毕竟已经足够的臭,鼻子早早的麻木,关闭了嗅觉。
天刚刚亮起来,太阳还没升起。年仅十岁的小女孩乔言被她的母亲从床上薅了起来,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乔言没用多久,就摸清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母亲乔氏,也就是那个提着粪桶喊她起床的女人,在这些侍从里算是小主管。
而主管的女儿,却没有任何优待。平时也得给她母亲打杂,在某位荀姓世家的宅邸里求得一方容身之地。
如果按照现代的标准评价乔氏,大概是当之无愧的女强人。
乔言的父亲本来也是荀府的僮仆,乍一看是个老实人。谁知在女儿出生没多久,就抛妻弃子,偷了乔氏存下的钱财,连夜翻墙而出跑了路。
荀家待下人温和,他的职场应该不至于很毒;而他的女儿刚刚出生,一家三口似乎可以有个隐约带着光明的未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男人毅然决然夺走了他妻子和女儿的希望,已经没有人想追究。
李家大婶子只是草率的把这个男人评价为垃圾。连恭桶里的填充物都不如的那种。
乔言的母亲当年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个要强的女人没有落一滴眼泪,甚至也没有对着他离开的那片矮墙出神。
乔氏月子没做完就早早复工,在一片对寡妇的同情和看热闹的眼神中,咬着牙把拉扯女儿长大。
她虽容貌出众——在乔言看来是一等一的美人。一双桃花眼,鼻梁高挺。
只是嘴角生了颗让人惊心的痦子,紫黑不说,还坠了几根黑毛,吓跑了不少觊觎寡妇的人。
乔氏自己倒是并不在意,甚至颇为得意。
“要那些蠢玩意儿的爱慕是做什么?巴不得他们滚得远些!”
乔言的长相随了她,姓也随她。
乔氏不识字,求了账房先生们给这倒霉女儿取名字。先生们翻了好几卷书,中意上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典故,取为乔不言。却又因为“单字为贵双字为贱”,最后得了乔言这个名字。
…可谓是大费周章,但是最后取了个超绝普通的路人名。
但是乔氏已经很满意。
她自己的名字早就模糊。荀氏的大老板们不在乎下人的名字,僮仆们互相也都称呼些阿叔阿婶。
因此她不知何时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
不过乔氏也不在意。她这些年不但重新攒了点小钱,还升成小主管,专门负责荀府的卫生工作。上到荀氏少爷太太们的院门,下到堆肥专用的小角落的卫生把控都由她来承担。
荀氏老板们爱干净,因此这卫生部门意外地受到重视。乔氏承包这块,也算小有成就。
哪怕是乔言看不上的这间破屋子,也是乔氏好不容易才搞来的。
非常合适的位置,离乔言的工作单位特别近。
是的,离马棚,真的非常近。
乔言一擡眼,就能看到她家这破门头的程度。
“小言啊,今天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李家大婶子便是乔氏手下的“员工”,和乔言这个童工一起扫马粪。
做这种枯燥活计总归要聊些家常,因此乔言被迫在苍蝇的嗡嗡声中分辨李婶子的嗡嗡,心烦意乱地听完了李婶子在荀府二十年见证的恩恩怨怨。
无非是哪个小厮看上哪家淑女开始追求,又无非是远远看到了主人家新带来的几个孩子仪表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