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K? (1/3)
「妈蛋,真痛。」
周清收了拳势,双臂像灌了铅,掌心与指根磨出一片血泡,稍一用力便钻心地疼。
他想挺直腰身透口气,可腰脊发僵,浑身筋骨像是被麻绳捆死了。
这是他「病愈」后回到长陵武校的第二天。
武校在大昌市东郊,一处废弃农机厂改的,水泥地到处是裂痕,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
门口竖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长陵武校」。
教练有两个,一个姓赵专教散打,另一个便是陈昂,教传统武术,不温不火,话不多。
开学头一日,陈昂没教半点格斗招式,只领着全班扎在后院练功场上,练一式拳,陈氏太极的揽擦衣。
按他的话说,这是太极拳各流派公认的筑基母式,武林中有句老话:「一式揽擦衣,道尽太极拳。」
整整两天,翻来覆去就这一式。
提膝合手、擦脚出步、转腰开手、偏马步定势,反反复复。
周清在武当山上练过太极,那是行云流水的套路,松沉舒展,练半日也不觉吃力。
到了这儿真练起来才晓得,其中苦楚远非想像那般轻松。
他起初全凭蛮力硬撑,双臂僵劲死顶,练不了片刻便浑身发抖。
好在他终究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盯着陈昂的身形反复揣摩,学着拧腰、顺肩、以身领手,不再单用胳膊发力,这才稍稍轻松了些。
烈日当头,水泥地晒得滚烫。
众人在场上一练便是整日,汗流浃背,衣衫湿透。
没人明白这一式看似柔和的拳架究竟与格斗搏杀有何关联。
可周清咬着牙认真练,他能感觉出来,陈昂是个有真功夫在身的人。
教练每一动都内劲潜转,仿佛浑身筋骨连成一体,擡掌时身躯微扑含势,沉劲时周身合一,螺旋劲自丹田透腰脊、达指尖,定势之时浑身上下弹性十足,仿佛体内盘着无数弹簧。
而自己只是模仿招式,不得其门而入。
「周清,撑不住了?喝口水。」身旁的大高个彭胜利递过水壶。
这豫省汉子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剃着光头,一身灰色武僧服,腰间系着黄绸带,活脱脱一个武僧。
他和周清同一天入班,同住一间宿舍,自小痴迷武术,诸多拳理术语比周清还清楚。
周清接过水灌了一口,问道:「这揽擦衣,看着普普通通,真算是功夫?」
「当然是功夫,而且是上层功夫中最根基的。」彭胜利压低声音,神色郑重:「我们练格斗,常以大铁锤砸轮胎练内核与爆发力。可这揽擦衣,比那些训练更厉害。砸轮胎练的是死物,拳式里的虚实、缠丝、听劲,却是活的。这一式练的就是你应对虚实、凝聚整劲的根基。」
周清心头一震。
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室友,竟能从一式普通拳架中悟出如此深刻的拳理。
第八日是休息日,陈昂放了假。
周清趁着休息日去镇上买点日用品。
从武校到镇上足有五六公里,没有公交,他索性步行前往,一路走一路比划揽擦衣的拳架,半点不耽误修炼。
这几日反复揣摩,他已摸出几分门道。
揽擦衣看似舒缓柔和,实则藏着攻防一体的精髓,提膝合手是掤劲格挡,转腰开手是挤劲进攻,定势时偏马步稳扎,可守可攻。
若有来拳,只需顺势提臂架开,同时腰胯一拧,右手便可借整劲前推,直击对方中线。
招式简单,却暗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