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锦州,我们来了 (1/2)
锦州,我们来了
长亭外,马蹄和车轮在路上发出沉闷而悠长的轻响,仿佛在为这场远行奏响低沉的序曲。
祁玖立在车厢旁,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闲散,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王爷的沉稳与担当。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沈眠棠的手臂,力道轻柔却透着让人心安的坚定。
两人相携登上马车,随着车帘垂落,将京城的繁华与过往尽数隔绝在外。
“这一走,恐怕再难回京城。”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沈眠棠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比起上一世沈府那烈火烹油般的惨烈结局,这一世的平静已是命运莫大的恩赐。
自从有了团团,她更加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向往锦州那片天高皇帝远的广阔天地——在那里,没有朝堂的暗流涌动,只有属于他们的自由与烟火。
正思忖间,隔壁车厢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打闹声,生生打破了离别的感伤氛围。
“樊涞你干嘛?这才刚出发,你就偷吃糕点?”沈鸿希气鼓鼓的声音隔着车壁传来,中气十足,全然没了离愁别绪的模样。
原来这是宜宁公主特意为他准备的宫中的点心,想着此次离京以后恐无法相见,还特意多备了一份。
可谁料樊涞连口味性情都与他如出一辙,刚一上车便忍不住好奇,悄悄摸出糕点尝了一口。
没成想被沈鸿希逮了个正着,竟这般毫不客气地嚷嚷起来,倒把原本萦绕在空气中的淡淡愁绪冲得一干二净。
沈眠棠听着这熟悉的吵闹,无奈地弯了弯眉眼,转头看向祁玖,两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笑意。
前方车厢里,沈墨与沈母也相继上了马车,听闻这动静,沈母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纵容,只有沈墨听见动静愣了半晌,随即叹了一口气。
车轮缓缓向前滚动,载着一车欢声笑语,也载着祁玖一行对未来的期许。
以他们行进的速度,要两日才能到锦州。
这日暮色四合,驿馆外的湖畔被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水波在微风的拂掠下泛着细碎的粼光。
白日里连轴转的奔波让众人皆显疲态,年老的张帝师早早便歇下了,将这静谧的夜色留给了年轻人们。
沈眠棠与张傲君并肩漫步于湖边小径,脚下的青石板透着夜露的微凉。
看着身旁这个一路相伴的女孩,沈眠棠心中泛起一阵柔软的歉意,轻声叹道:“这一行,总是委屈了你。”
张傲君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生出这般顾虑,毕竟在他们看来,京城才是繁华安稳之地。
见她不语,沈眠棠以为戳中了她的痛处,语气愈发轻柔地解释:“明明在京城过得好好的,如今却要跟着我们去偏远的锦州,甚至连你的婚事都耽搁了……”
话音未落,张傲君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爽朗,宛如林间穿梭的夜莺,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沉闷。
她眉眼弯弯,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只有坦荡的笃定:“我祖父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再者,锦州总比在京城自由得多。”
她转过头,目光望向远处隐约的山影,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作为帝师,祖父却没有继承人,所以他总要退下来的。如今去了锦州,远离朝堂纷争,他老人家依旧可以开办学堂,教书育人,干他最喜欢的事情。而我在祖父担任祭酒的学院里当个女老师应该也无人置喙吧。至于我的婚事……”说到此处,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烁着狡黠而自信的光芒,“难道锦州就没有青年才俊?我好歹是帝师的孙女,更何况还有王爷和王妃给我撑腰。我在锦州,还能碰不着好姻缘?”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湖畔荡漾开来,惊飞了草丛中的几只宿鸟。
沈眠棠望着眼前这个笑得毫无阴霾的女子,心底满是赞赏。
张傲君从来都不是那种被困在后院四方天地、只懂伤春悲秋的传统闺秀。
她骨子里有着不输男子的豁达与清醒,既有承欢膝下的孝顺,又有对广阔天地的向往。
这样的女子,就像这不受拘束的湖水般,无论流到哪里,都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生机与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