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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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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鸢儿说着说着小脸通红,却不是因为羞得,而是悲愤交加,多日的委屈积攒下来顷刻间那眼泪珠子便像洪水决提般滚落,一颗颗晶莹剔透,落在裴诀处理折子的案牍上,又晕染了一块字迹。

裴诀皱眉望向眼前那块因朱笔被夺而骤然失力的笔触,扣放在桌面上的指尖蜷起,额角青筋直跳,李成全见此心道完了,折子毁了还同陛下动手,一时冷汗直冒,上前对鸢儿喊道“泠贵人你!”

李成全你了半天没你出来,像是要被这样的人气得心梗,可终究害怕殃及鱼池还是赶忙跪了下来“这,这泠贵人不知礼数,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奴才给您磕头了。”

他说得十分惨烈,话音刚落就将头砰砰磕在脚底的玉石板上,鸢儿愣在原地,她本还在气头上,可被李成全这样一闹,登时看了看手中的朱笔,那朱笔正是裴诀用来披红的,如今被她攥在手里,笔尖还隐隐往下坠了几滴墨。

少年擡眸,乌黑的眼睛冷得叫人发颤,鸢儿不觉后退了一步,险些用牙齿咬到了舌头,还没等她张口,裴诀用手揉了揉眉心,似是不想听她再说一句话,又将眼神收回来“泠贵人入宫前没怎么学过规矩,入宫后也毫无长进,还善妒,来人,将泠贵人拖回芳华院禁足三月。”

“是。”说罢鸢儿身后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人,他们是跟随裴诀的血滴子,现下悄然落地瞧了眼面色难看的鸢儿,就顿了顿,朝鸢儿低声道“鸢,泠贵人,回去吧。”鸢儿听此挣脱开两人,“我自己走。”说罢就扔了手中朱笔,跑了出去。

她样子本就扎眼,奈何今日又穿了身明艳的桃红色衣裙,这样抹着眼泪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成了整个后宫的笑料来,慈安也得知了这一消息,那会儿正抱着赟儿教他喊娘亲,听此愣了半宿,碧桃还在耳边说着。

“公主不知,那泠贵人听说是跟陛下从小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听说不知为了什么,好像同殿下拌了两句嘴,陛下说她她不懂规矩斥责她善妒,现下被赶回去禁足,奴婢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到晴妃的婢女在芳华院门前笑话她,说是泠贵人区区贵人,如此行径真是自不量力呢。”

听说泠贵人,碧桃脑子里没什么印象,倒是晴妃,自从上次她病愈后就再没上门来找麻烦,好似觉得陛下如今对其圣眷正浓自然厌弃了她,便也对她懒得理会,念此慈安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拍了拍赟儿的背“旁人的事我们不必掺和,今日你同我说说笑笑便罢了,来日不可再旁人面前吐露。”

碧桃一听就吐吐舌头,“奴婢知道,公主放心,奴婢在外知道分寸,必不给您添麻烦。”

两日后,陛下设春日宴,因年前太后先逝,往年一度的花朝节也没办,故作春日宴弥补。现下阳春三月,春风拂面,御花园中景色宜人,那筵席就被设在御花园内,左右男女席面分庭而立,以湖为界,许多公子隔岸观景,中间隔座假山流水,如瀑布叫人看不真切,这样一来便好似薄纱覆面,欲语还休,就更添几分叫人寻香识伊的乐趣来。

众人得了身姿样貌,再者许多功勋贵族里的公子哥儿们,一来知晓姑娘举止,听见姑娘们谈笑嘻语,私底下就有了相看结亲的心思。

慈安也来了,她今日病愈,身上穿了件雪青色淡粉琉璃裙,上身配了件同色系的双肩褙背,头上簪着金镶玉蝴蝶,其翅膀用金丝掐出蝉翼,身子用珍珠镶嵌,尾部高高翘起,眼睛偏用一红珊瑚做点缀,这样子惟妙惟肖,行走好似要振翅扇飞。

到了女眷席面,慈安一一见礼,起身落座时忽然一阵微风迷眼,发丝散落,碧桃趁机替慈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慈安擡眸间对上裴诀的眸子,心下一惊就又顺势低下了头,这般姿态叫她露出半张柔顺侧脸和一小截纤细白嫩的脖颈,愈发衬得她面容秀美,眉眼间清丽动人。

裴诀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很快恢复平静,风刚止,那面晴妃也来了,她身段高挑不似慈安一般娇小玲珑,可胜在身子凹凸有致,便特意穿了件妃色广绣流仙裙,梳了堕马髻,她眉目艳盛,看起来也有几分颜色,可不知是穿得过艳了些,反显得姿容平平,看久了便叫人觉着有些俗不可耐。

晴妃也见了慈安,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她也算盛装,上次见她还是病骨支离的柔弱姿态,如今涂脂抹粉倒似画上的病美人活了,一时更美了三分,心中有丝嫉妒“姐姐安好,妹妹先前看姐姐的时候,姐姐躺在榻上烧的面色通红,如今病养好了再仔细打扮一番竟比院里的牡丹还盛,怕是整个御花园的春色都不及姐姐一人了。”

这话明着是夸赞可仔细听却有些幽怨,包含攒戳之意,像是说慈安一枝独秀抢了满园春色,便是要叫诸位妃嫔都比下去,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几个自视清高的妹妹果真将眸光投过来,只不过这回眼神除却惊异于慈安美貌的赞赏,还多了几分敌意。

慈安见此神色未变,半晌起身款款道“是妹妹谬赞,世人虽都知牡丹国色,却不明白春色满园的道理,要我说一花独放不是春,今日这各宫内的姊妹们聚在一起,放眼望去才万紫千红。”

这话一出四下那些妃嫔的面容变了,先前望向慈安敌意的眼神也没了,毕竟谁人不想被人说漂亮,可慈安却连后宫的姊妹都夸了,这下不厚此薄彼算是收拢人心,晴妃见此蓦然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善言道“姐姐才气过人,总是谦逊,可依妹妹而言现下就算是万紫千红,姐姐来日想必也能花开一时。”说罢,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

几位妃嫔见了这场闹剧,本不欲沾惹哪一方就该散了,可转头见到慈安一人安静寻了偏远的地方坐着,晴妃却是在陛下身边陪侍,这一前一后,高低立判,就有些野心勃勃的上前同晴妃攀比了。

这样子看得一旁碧桃气红了眼,当即咬牙不忿道“你看她们,一副小人得势的样子,奴婢看着就想作呕,趋炎附势,全都去做晴妃的走狗。”

这话是凑在慈安耳边说得,听此淡淡抿了抿唇角,眼神朝晴妃那处一看果真是人潮涌动,再看自己这儿确实是门可罗雀,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温声冲碧桃缓缓笑了一下而后说了句不必放在心上,便算了。

慈安是这样的,惯来是个心善仁慈的主儿,可有些人便觉得她好欺负,顺势连着那些巴结晴妃的人也适时上来踩两脚落井下石,她们不敢在陛下跟前说,便只好在暗地里动手脚。

宴会休息一半,陛下带着众人去逛御花园,慈安跟在身后也正打算消消食,刚在筵中吃了几个不好消化的马蹄糕,现下还有些闹心,可就在赏花时不知中途不知遭谁绊了一脚,整个人重心不稳险些撞到栽到牡丹花盆里,碧桃心下一惊,忙惊呼了声,裴诀闻此转头,刻意顿住了脚才叫慈安稳住身形,没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公,主子您没事吧。”碧桃见此情形险些下掉半条命,从身后上前扶住慈安的手,慈安得了力道,就将拽着裴诀袖子的手松开,低声道“谢陛下。”她乖顺地行了个礼,小脸因方才的惊吓变得惨白无比。

裴诀望着自己的衣袖,皱眉道“既无事,那便继续赏花。”慈安刚想道声是,可刚使劲,右脚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这疼叫人无法忽视,她下意识张口痛调用人又顿住了脚,裴诀转头时依旧面色微冷,似是被人一再打搅兴致而不满。

慈安面色白了白,因着痛意面上又渗出几滴汗珠,她望着裴诀半晌还是缓缓开口道“臣妾身子不适,恐不能再伴陛下赏花,想回去休息,恳请陛下恩准。”

裴诀见此挥手“准。”

“谢陛下。”慈安行了个礼,转身就搀扶着碧桃往外走,她本行走不便,若是崴了左脚还行,偏生又崴了右脚,这下慈安只得缩回那只惯常先迈出去的右脚先走左脚,可左腿迈开,右脚刚落地就像针扎一般地疼,登时疼得面容扭曲,连碧桃看着都心疼,转头将眼神放到与她交好的小顺子身上。

可小顺子不敢应答,裴诀转身就走,跟着晴妃和后面的妃嫔赏了一上午的牡丹,直到到了海棠,晴妃刚俯下身去说最喜海棠花的香气,说是花艳而不俗,又亲手折了一支捧到裴诀面前“陛下您看,这海棠花开得真艳,牡丹虽好,可实在金贵难养,依臣妾言,原不如海棠遇土可培,宜室宜家。”

晴妃说着,手心一朵海棠静静躺在她白皙掌心,裴诀顺势拾起那朵海棠,满脑子却是先前盛开极好的牡丹,依稀回想起那人在殿上低头偏首的容姿,心下里将晴妃那句牡丹金贵琢磨了几遍,才将海棠花又放回去“晴妃喜欢海棠,那御花园的海棠花挑些好的送到你的竹栖院去。”

“谢陛下。”晴妃闻此心下一喜,连连道谢,转头将海棠叫给婢女,又打算执手与陛下多逛一会儿,可刚准备将手搭上去,裴诀就道有事要处理,就赶着回宫批折子去了。

裴诀是坐着龙辇回去的,路上看到慈安跟身边的丫鬟还在走,那样子走得极慢,现下过了半刻钟才走出了御花园,几乎是在裴诀刚出门便遇上了。

李成全一见是慈安,这会儿转头冲上去同裴诀耳语“禀告陛下,前面好像是玉妃娘娘,娘娘脚受了伤,现下没有步辇,不若陛下……”李成全是壮着胆子说出来的,裴诀也就作势瞥了他一眼,李成全将头埋得更低了,可见慈安一瘸一拐的样子险些摔着,咬牙骂了几句“狗奴才,就你好心,朕的龙辇是谁都配坐的?现下你就给玉妃当马骑背回去,也省的在朕耳边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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