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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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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公主……”碧桃喃喃着,赶忙将坏里的帕子掏出来给慈安擦,可那眼眶越擦越红,她垂首,接过碧桃的帕子抹着泪,纤细的手指白皙,此刻却因情绪激动而身子微微发颤,碧桃原以为她是为着那些人碎嘴子流泪,就又暗地里恨那些人牙痒痒。

可直到慈安哭到难以自抑时口中叫唤出裴诀的名字,这个名字一出来碧桃心尖一颤,就知道是她会错了意,就又柔声安慰几句“公主宽心,如今赟儿平安长大,我想就算裴公子在地下也会为此高兴的。”

这句话就是碧桃的心里话,她本来是要安慰公主的,可慈安闻此却扭头,她哭得厉害,这会儿骤然止住了哭声,望向碧桃时连唇瓣都在抖“可倘若要是他活着,见我和赟儿不高兴呢?”

“?”这话说得无由头,碧桃被问愣住了,碧桃说不上来,半晌没说出后面的字,慈安还在哭,心想不若将裴诀就是陛下的事情告诉她,“碧桃,若我说裴诀没死,就是当今的陛下,你当如何?”

“陛下?”碧桃的心思彻底乱了,裴公子是陛下,原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事儿怎么可能会发生呢?况且裴公子不是被皇帝亲手下令射杀了吗?就是当日在长公主府内,她也是亲眼所见的,莫非还做的了假?一时就又有些混乱了。碧桃被惊地说不出话,她转头望向慈安只当她是用情太深,如今出现了幻觉,又上前用手探了探慈安的额头。

“公主,您莫非是病了?那裴公子不是早就已经……”话音未落,慈安见到碧桃惊疑不定的眼神知晓她现在说这个,在她眼里只怕是疯了,随即只默默摇头又咽回肚子里去。

这一夜慈安难以入眠,以至于第二日眼睑又红又肿,碧桃一见下面还有黑眼圈,心疼道“公主,昨夜儿里您又没睡好,今日就当是为了您自个儿身子,可万不能再熬夜了。”说着,碧桃就取出妆枢台面上的脂粉给慈安抹了抹。

然后对着镜子里瞧了瞧,自顾自道“这样您眼下乌青是遮住了,可眼睛肿的厉害,待会儿奴婢去厨房拿两个热鸡蛋过来给您敷敷,这样也仔细伤眼睛。”

“不用了,我待会儿用完膳就听你的好好休息,想是不一会儿就消了,加上这御膳房又不近,今日妃嫔进宫我就差你去取了热鸡蛋过来,旁人怕又是要拿来做文章。”碧桃本要去取鸡蛋,可慈安这样一说,以为慈安心里还惦记昨夜儿里那贱婢子的话,觉得昨日里那讥讽的流言像针扎一样疼,公主性子软,是受不得这样污蔑,如此思前想后一番,碧桃也咬牙点了点头,不去御膳房了。

后宫的妃嫔是在今日午时入宫的,一顶花轿被人从玄武门擡进来,带着喜娘奴仆一路敲锣打鼓,欢喜一场,只是那声音愈来愈近,慈安在榻上顿时眼底那点儿为数不多的瞌睡虫也跑了,就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没曾想此刻却见碧桃满脸晦气地走进来,她先是一把关上了门床,这下连半点风声都不露,而后又小心摸黑进去看看慈安。

还未近榻就听见被褥窸窣的声音,碧桃脸上地怒意就更甚了几分,却上去小心将幔帐挑起小声叫慈安多睡会儿,可慈安只是摇了摇头,她本来睡眠就不大好,现下醒了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干脆只好又叫碧桃去把炉子里的安神香灭了。

碧桃听此,顺势去做了,慈安见此盯着碧桃的方向问了一嘴“方才宫里敲锣打鼓是怎么回事?什么事值得你这样生气”慈安说这话的时候,碧桃正用银丝掐灭安神香,听此手下一个用力,许是想起刚才那件事气得,竟生生将那没燃的地方都折断了,转头满脸愤愤不平道。

“还不是晴妃,陛下前些日子选秀封了好些美人和贵人,可晴妃是丞相的独女,金娇玉贵的紧,头次出嫁排场大些也无妨,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宫里这么多宫殿不挑偏偏选了公主您身边的竹栖院,扰了公主午休……”

“我看她分明是故意的,毕竟谁人不知她们没入宫前陛下最宠您。”碧桃说着还补了一句,像越想越气,期间都没来得及顾及慈安脸色,那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又响起来,碧桃闻此暗啐一口“又来?”然后又立马上前用手捂住慈安的耳朵,鄙夷道“公主别听,咱们避着脏东西,仔细她自个儿黏上来。”

那样子真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慈安见此本还心里有些堵得慌,可见她这样一时又轻笑两声,“来便来了,菡萏院与竹栖院又不都是她的,你何须同她计较”这话说得不假,可碧桃早在刚才就受了一肚子气,不免反驳道“一码归一码,公主早上还说要避嫌旁人说三道四,现下人家可不管,不争不抢,奴婢就没见过像您这么心善的……”

这是又怕慈安来日受这位的气受,慈安听懂里面的意思只好用手摸了两下她的头,正准备说人家恐怕没这个意思,那外间就传来几声敲门声,“砰砰”两声,紧接着是一个生分的奴婢在隔着门喊“玉娘娘,我家主子生来乍到,见您这处清幽就想跟您做个伴,这不刚过来就备了份见面礼,不知您现在方便不方便出来见见”

这话一出来,慈安险些闪了自己的舌头,原先打算说的话也就收回了肚子里,她瞧了一眼碧桃,见她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模样,整理了下衣裳,就叫碧桃将人请进来。

碧桃这下也无法,只得照做。

打开房门,那奴婢眼珠子先迅速瞄了下屋子内的陈设,再走路间擡首递上东西的时候不经意看上慈安一眼,就见那案几上用手撑着下巴的女子肌肤胜雪,口若含丹,远远望去超脱凡世,虽身子有些羸弱,面容也有些憔悴可这偏为她多添了几分娇弱之感,加之现下杏首蛾眉,真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那丫鬟见此微愣,心下却是一惊,可到底是陪嫁丫鬟,很快又装若无意地低下头去,赔笑道“这里面是我家娘娘亲自画的百子千孙图,本来打算进宫图个好彩头,可听闻玉娘娘先进宫,又得陛下喜爱,不敢藏宝,又故而赠给娘娘来沾您的福气,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慈安本面色如常,听闻那画卷是晴妃所做,又刻意强调亲手二字自不好回绝了好意,转头就命碧桃将此画收起来“替嫔妾谢晴妃娘娘好意,待来日必登门道谢。”那婢女一听这话,以为慈安听不懂话里的寓意,一时心里得意几分“娘娘严重,奴婢告退。”说罢就退了下去。

碧桃见人出了院门,才转头回来,她先是在桌前,那百子千孙图周围绕了两圈,而后实在气不过又跑到门口跳脚骂起来“忒!什么东西还敢拿百子千孙图来做污公主的眼,现下刚进宫满脑子就是那些事,也不知羞,不过公主您怎么还真收下了”

碧桃骂了一通,后面又不解的问慈安,可慈安又有什么办法“不收能如何叫陛下去主持公道”尽管她心里知道这是晴妃刻意讥讽,来说她的赟儿,可她本不是个爱争斗的性子,加上闹到那去人家也大可说是她蓄意猜测,那时才是得不偿失。

话点到这也就算了,碧桃听此张开的口几度开阖,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宫内烛火通明,慈安坐在榻上望着烛光晃荡,碧桃见此上去忙吹灭了几盏,现下只留内里的几根,像是怕慈安又要熬夜到时伤了眼睛,仔细道“公主睡吧,明日再落下黑眼圈,奴婢真没有那双巧手再给您上妆了。”

这话所得啼笑皆非,若平时早就笑开了,可今日慈安没动,就听见外面有李公公的声音,碧桃闻此心下一愕,随即转头一脸诧异地望向慈安“公主,奴婢好像听见李公公的声音,莫不是陛下今儿还翻了您的牌子……”

慈安闻此心下一松,眼底露出喜色,半晌还没意识到人已经整理衣裙出了大门,碧桃东张西望却没瞧见人影,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就出去寻,所幸她走了没几步就在门口撞见与她相熟的小顺子。

“小顺子,你在这儿做什么?是不是走错路了”碧桃念此心想天黑,小顺子许是看不清路,这才耽搁了些时间也是情有可原,可一旁小顺子跟着李成全来请晴娘娘,被人突然一拍肩膀本被吓了一跳,可转头见是碧桃,又有所思般朝后望一眼门口站着的慈安,疑惑“碧桃姑娘,你怎么不去陪你家主子,今儿个陛下可是翻了晴妃娘娘的牌子。”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可偏生被慈安听到,顿时感觉面上火辣辣地疼,像被人亲手打了一巴掌。她站在月色里,听此不知是不是错觉,清润的眼底含着泪光,连脸上面色都突然变得惨白无比,片刻竟似站也站不住了险些栽倒在地,还是顺势扶了廊下栏杆才堪堪站稳,半晌才又默不作声地回去躺下。

慈安本以为哭一场就好,可是当天夜里身上像细细麻麻的蚁虫噬咬,尤其是心里闷地提不上来气,不知是真被那句晴娘娘侍寝所受了刺激,还是真是熬夜熬的,总之,她病了。

她一会儿感觉身上热得厉害,一会儿冷得牙齿打颤,偏生脑子也不清醒,连着压抑多日的梦魇也反扑上来,它们像一只密不透风的巨网,困得她无法脱身。

这症状来势汹汹,太医院的张太医听闻消息也来了多回,只针灸多次未见转醒,只好勉强用参汤吊着打起强精神,才不至于人被活生生饿死。

碧桃为此哭得不行,心想张太医不行,可未免陈太医,王太医没有办法,就又去求太医院其他太医,可他们早听闻张太医行医多年都治不好,心下本觉着棘手,又怕浪费时间影响名声,压根不愿再为慈安诊治,各有推脱。“碧桃姑娘,不是我不帮你,你家娘娘身子向来不好,听闻生产那日就险些大出血,现下梦魇还没好就又受了风寒,连针灸都用上了还不醒,我实在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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