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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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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心底暗道衍嫔娘娘圣宠不高,膝下就得了八公主这一个血脉,加之自己又是墨守成规的性子,见八公主没跟自己一点相像,甚至身上还隐隐有那些宵小身上泼猴般的性子,老是往外跑。一面担心她学不成贤淑模样,来日不得圣宠,一面又怕她在慈安这惹了大祸,这才一股脑儿地气上来,打了八公主板子。

慈安本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子,可到底前些日子同八公主有几分交情,再加上听得碧桃说那人挨了板子,一时心软的她哪里还坐得住?当即要去咸福宫说情。可走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没个正儿八经的由头,这会儿会叫衍嫔不高兴,就又杵在路上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急得额头都冒了冷汗出来。

偏生这会儿天公不做美,天气不觉暗沉下来,还隐约飘来丝丝细雨,慈安就又心烦意乱,蹙眉拧帕,眼眸往咸福宫的方向望了又望,眼底似是懊恼不知怎么办才好。

范聿见到她时,就远见一朵娇花愁容,那样子像极了当日她头顶簪的那朵芙蓉花,当日日头强盛已然将败不败,一面掩下心头诧异,不觉走到跟前迈步朝慈安行礼“微臣参将公主。”

慈安闻此还未来得及理会,可范聿早已瞧见她神色,许是知晓她心急,这才唤来身后小厮“公主若有急事大可先行一步,范某愿将这把雨伞赠给公主。”

说罢,慈安貌似这才恍了心神擡首朝来人望去一眼,见这清俊的样貌与记忆中某个人的重叠,只还没仔细听他的名字,就想谢过,可刚将袖中的手伸出去,慈安就又想起来近日天气多变,他为外臣自要归家,若是他将雨伞给了她,又该如何顺利回去?一时就抿起了唇。

范聿这会儿却似看懂了慈安的纠结,作势接过身后小侍的雨伞,又道“范某任翰林院侍读,今日有几位学子留堂,左不过让身边人同家里说到一声要让府里派人来接,公主不必在意。”

慈安一听,果真眉头舒展下来,心头念着八妹妹的事耽搁不得,这才顺势接过他手中那把伞,一双杏眼微阖,心头感念颔首示意道“谢范大人相助,来日若有所求,我愿祝您一臂之力。”说着,就撑伞要走。

可范聿望着,不知是他常入金銮殿也听闻一些关于这位怀玉公主身上的传言,知晓她与那八公主私交不错,他作为翰林院侍读时常去旁听授课,自也是那八公主近日功课不佳的事情,如此就又将人唤了回去“公主且慢。”

慈安适才准备迈出,听此才堪堪停下脚步,转眸用一双疑惑的眸子望着他,当中掺了几分凝视,黑色的瞳孔乌黑发亮,范聿见此眼睫微颤,躬身道“臣听闻八公主天性使然,纵然与旁人有些不同可衍嫔娘娘是她生身母亲自不会待她比旁人差了,再者衍嫔曾也是江南来的美人,想必与公主志趣也算相投。”

闻此,慈安心下恍惚,来不及思虑许多却知晓是他好意,一时也只好弯唇笑笑便再离去了。

夏季的雨水丰沛,雷霆闪电接踵而至,紧跟着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砸在范聿眼皮子底下,那人见宫道上的人影走远了,这才像是猛然想起要回避廊下躲雨,随即上了转身上了几步台阶后沿着廊下没雨的地方走,可尽管如此夏雨急促势猛,邪风还是裹挟着雨水落了范聿满身。

一旁小厮范聿的背影,察觉竟连他下摆也湿了透顶一时用手指着惊呼,嘴巴里嘟囔着这雨怎么下得这么大,一面见自家公子在前面这才跑了几步跟上去,面露不解地问到“公子为何不直言那伞是您刻意让给公主的?如此不是更让她能记得您的情分?”

可闻此范聿只是不说话,任凭雨水落地惊起一片落花,脑中陡然回想起在金銮殿门前的惊鸿一瞥,从前便觉着那样的人儿就该像一块触及生温的暖玉,而今自己遇见了才知当真是润极了,一时眼底流露一丝浅笑“宫内口舌是非多,谨言慎行些既能省了不少麻烦。”

闻此,那小厮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他想到若省麻烦何必要上前送伞,更说了这与那衍嫔出处有何干系,这才刚要再问,却听自家公子道前面有处凉亭要去歇脚,就一时连着想要问的话也忘了。

慈安确实见到了衍嫔,只开始在殿内枯坐了会儿,软磨硬泡才得了衍嫔首肯命丫鬟将关禁闭的八妹妹领出来得见一面,只一出来那八妹妹本心底不大开怀,可见了是慈安来探望她,一时又红了眸子上前委委屈屈唤了句怀玉姐姐,然后就窝在慈安身边挨着寸步不离。

衍嫔见此眉头又皱了皱,张口要说道她身为一介公主怎可没有骨头,一副万事都需依附于人的样式来,可这边慈安只好声安抚了她几句就叫人仔细要听她母妃的话就将人又送回去,见此衍嫔才愣了一瞬,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慈安却与其慢慢聊起些江南烟雨的市井画舫,水榭楼阁来,那衍嫔本就思念故土,如今听着慈安说那些旧物,嘴上甚少说话可心底又有几分触动,面色不觉也缓和下来,一直到将近太阳落山,慈安这才起身作别。

八公主楚箬被放出来了,出来就跟振翅高飞的鸟儿带了许多东西直往景阳宫来了,八公主进门的时候甚至没叫人通传,碧桃只感觉眼前一晃人影八公主便紧跟着溜了进去,忙跟在身后准备说道不合规矩,却见里间慈安缓缓挥了挥手“不打紧。”

而后那八公主听此就又寻声望过去,见到慈安在窗棂边上修剪花枝,脑中回想自己被自己母妃罚禁闭抄书,本以为受的委屈无从诉说,没曾想怀玉姐姐竟肯为她从中斡旋,一时心里既是感动又是高兴,这会儿眼泪汪汪地冲上前去趴在慈安怀里,一双小手环抱着慈安的纤腰,连语气也带了几分泣音的味道来“好姐姐,这宫里只有你懂我,今后你做什么我都只要跟着你,只要姐姐不肯嫌弃我愚笨就好,呜呜。”

然后就又眼泪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这会儿慈安被人撞懵了下,半晌反应过来放下剪刀防止受伤,用手帕擦了擦她的眼泪水“别哭了,你母妃其实是个好的,只是爱之深则责之切,今后你有话何不同她敞开来说,再不济来同我说,也不叫我思前想后为你着想了。”

那八公主闻此才将自己往慈安怀里撤了撤,想是真心听进去了“呜呜,怀玉姐姐,我知道了。”

八公主和怀玉又去御花园玩了,她们在御花园荡秋千,直至一日八公主逃课被夫子的人知道了就要派人抓回去,慈安也被人拉着去宫墙另一头底下钻狗洞,不料竟惊动了宫里的大福,它养的极其肥硕,这会儿见着生人,两只前爪爬在墙壁上就立即冲人狂吠,而后就引来了许多人。

那为首的太监还是皇帝跟前那位,擡眼瞧见熟悉样貌,心下还有些习以为常,觉着那位八公主性子活泼胡闹惯了,任她翻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擦破点皮,可侧耳一听墙头那里有动静,八公主身侧还坐了一位月牙白色衣衫的仙女儿,蝉翼纱的布料在日光下险些刺瞎了太监的眼,在见到慈安面容的那一刻心底七上八下,一时险些吓得厥过去。

反应过来后当即跳起来叫道“哎呦,八公主你怎么把嫡长公主也带上去了!快快下来吧!”他一手用袖子擦着额角的汗,一面仰头盯着上头人的一举一动,由是见着那八公主站起来,这会儿脚下一阵踉跄着还要去拉慈安就又呼吸一滞大喊保护公主!

一阵人仰马翻。

两人最终被人拿了回来,两个不成体统的公主恭敬跪在地上,上首的大启皇帝望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神色各异,见到八公主那泼皮猴本打算张口斥责几句来着,可见到怀玉的神情不似从前落寞,借故想起皇后吹的枕边风“八公主性子天真无邪,人又开朗,虽说顽皮了些可终究能动人心弦。”

这会儿才将刚冒出头的话又咽下去,而后无力摆了摆手让八公主回去梳洗一番再去皇家书院上课,同夫子赔罪去了。

慈安这会儿也不说话,只阖目静静跪在地上,可半晌眼前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手掌很厚,掌心因着长期握着笔杆子指腹还略有些薄茧,慈安擡头望见大启皇帝那默许的眼神,缓缓将手搭了上去。慈安站定,皇帝这才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身,问了句“知道朕为什么不罚你们吗?”

慈安闻此眼神一颤,虽然她是当朝天子的亲生女儿可人心隔肚皮,况父皇是天子,她自不能知晓天子的意思就又摆了摆头“怀玉不知。”

可皇帝闻此只是眸光沉沉望了慈安一眼,听闻她还不肯丢了那庶人夫君的信物时,声音顿了顿“怀玉,你是朕的女儿,你要记住,这世上除了朕和皇后,你无需受任何人的委屈,只要你肯放下过去,像他弃了你一样弃了他,来日就算要更好的郎君做驸马,父皇也给你,再者,你心底还不顺畅,不若同你八妹妹再胡闹些,掀了朕的屋顶也无碍。”

这话叫慈安愣了一瞬,半晌才想起碧桃是母后身边的人,自能得知碧桃知晓的一切,包括那红布裹着的两绺头发,一时眸光里为数不多的光就又黯淡下去,似是陷入某种梦魇无法自拔。

见她这副模样,大启皇帝揉了揉眉心,许是知晓慈安这是不允,就心中愈发烦躁,没说几句便叫人退了下去,而身后大太监见此转身行礼,奉茶宽慰几句“公主只是年轻,不识人心险恶,这才初尝情滋味,一时心中多出不切实际的妄想来,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皇帝闻此只抿了一口茶,听此倒似有些兀自发笑“小德子你一个太监,怎说起这情字来你也头头是道,还敢妄自议论公主,属实胆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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