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1/2)
第 16 章
她从前只听闻裴诀娶的那位大启公主软糯可欺,可如今一看,若非她亲眼望见她眼里清纯无辜,鸢儿甚至都以为她是故意的。
着实叫人又憎又恨。
“夫,夫君,鸢儿姑娘,我和裴诀已在父老乡亲的见证下拜过天地,叫,叫夫君,有,有什么问题吗?”慈安见鸢儿的眼神越来越黯淡,这会儿还似夹杂了一丝狠,她不明所以,底下私自拽了裴诀的衣袍,半晌用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望着裴诀,这会儿看起来格外可人。
“没问题,娘子,是师妹不饿,许是在外间用过了。”裴诀挑眉,扫过鸢儿的眼神带着一丝凉薄,鸢儿见了双眼一红,这会儿竟哽着脖子像差点就要哭出来。
“你……”鸢儿生气了,几欲再说,甚至差点儿要将裴诀的事情捅出去,可见到裴诀那双警告的眼神,还是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去,这回跺脚回了自个儿院子。
四月尾的时候,五月将至。
裴诀早出晚归,许是听说镇上有东家在招工,也就寻思着要去寻个活计挣个些许银钱养家糊口,这样说着慈安也同意,问他是做什么的,担心他做不做得来“活计累不累?若是实在不行也不必勉强。”
裴诀闻言知晓是慈安担心自个儿却只是眼眸一转,随后咧唇握着慈安的手笑道“不过是装卸货物,寻常莽夫都能干,我有力气,等回来给你带梨花白。”
慈安闻此也就放下了心,这才细细叮嘱了一番,又从屋内取出昨个儿剩下的两个窝头塞给他“东家不知管不管饭,你饿了就啃些,等回来我再给你做饼子。”
裴诀见此也不推脱,只伸手接过后揣在怀里“好,都听娘子的。”便去了。
裴诀是和鸢儿一起出发的,这些日子他们一路向上而寻,又以黑布掩面,临了看见大启的人马才歇下脚步。
裴诀顿在原地,鸢儿侧身隐没在树后,趁着夜色稍沉才放低声音道“依着他们的速度这月八日左右就要抵达衢州,届时还需要人刻意引路。”
从前他们早将有一姑娘或许是公主的消息放了出去,现下大启皇帝一连两月寻人未果果真亲自南下寻了,只是他势必经过衢州地段,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这话裴诀自也知晓,可回应鸢儿的只有沉默,就在鸢儿为此感到疑惑柳眉将蹙的时候,裴诀早已起身往回走,黑色的衣袍被夜风吹的呼啦作响,凌冽的背影透露着一丝冷意。
鸢儿追上去,正欲逼问他是否对那大启公主含有几丝真情,一把口萧已然抵上了她的喉咙,暗红色的攥在裴诀手里,就算转头刹那望见鸢儿眼底那双错愕的眸子,少年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只是一双眼睛带着寒冰“你管的太多了。”
说罢,裴诀收手,口萧却顺势割下鸢儿耳边一侧青丝,风一吹,浸润了鸢儿眼底的湿意“你为了她对我动手?”
上次木屋,还有这次,统共两次,鸢儿受不了这般对待,声嘶力竭地诘问着,可裴诀没动,甚至连脚步都没停留“我与她不过逢场作戏,这次只是告诫你最好时刻牢记住自己的身份。”
裴诀是裴诀,是不会受人指使的,这个念头一出来,鸢儿知晓,不再敢说话,裴诀见此这会便扬长而去。
裴诀确实在衢州寻了处码头干粗活,且大多是些亲力亲为,这时候血滴子门内的侍从都有些不忍,他们见着自家门主在码头抗包裹,登时有些难以忍受。
汉臭味夹杂着尘土的气息,血滴子门下众人多少要现身加入进来为门主搭把手,可没有裴诀的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诀一日日劳作,然后到了下午酉时才回去。
慈安一早做好了饭食,见着裴诀回来才上前连忙打量一番,见他衣裳脏乱,眉目灰扑扑的像染了微瑕的玉,就掏出怀中的帕子来给人擦。
可才擦到眉角的位置那人却嘶了一声,慈安这才就着烛光去看,发现眉尾竟被豁开了一条半厘米长的口子,方才是她没看见才将劲用在了伤口上。
小姑娘见此只皱眉,再度粘贴去吹了又吹,半晌动作轻柔地不像话,一下一下拧着帕子,直到指尖都泛白,眼里的泪也落下来,一滴一滴,擡首恰好撞进裴诀眼里。
“哭什么?”
裴诀用手轻逝慈安面上的泪水,见她哭得泪雨涟涟,登时又有些好笑道“小伤罢了,不疼的。”
可她这样一说,慈安又瘪了瘪唇,因为方才她不过碰到那人就嘶出来,怎么会不疼呢?只是哄人罢了。
“骗子。”慈安念着就作势装着生气的模样坐到一边去,可眼泪还在不停的冒出来,裴诀听着这声骗子,乍然心间一怔,片刻后又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乌黑的眸子盯着慈安的“真不疼的。”
确实不疼,他的伤口何其多,就连后背最长的伤口也有五寸,这点属实算不到得什么,只是他想试试慈安的态度,看看小姑娘的心是不是只对他软,这才刻意装模作样嘶了一声。见到她哭,裴诀心里才心满意足地说了实话。
可一面说着,一面又不经意将掌心露出来,这会儿指腹摩擦起了水灵灵的泡,通红的掌心发烫,几乎灼干了慈安滴落的眼泪。
慈安这会儿哭得更凶了,双手捧着裴诀的一双右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当初愧疚让他连个清白名声都保不住一样。
“你要我给你做妻子吗。”
这句话陡然在裴诀脑海中响起,他眼前那个哭成花猫的小姑娘与现下重合,心底泛起细细麻麻的酸胀感来。他感觉有些地方貌似和从前不同,不过到底还是压制了这份情绪,眼神浓稠一片,漆黑的像黑夜,而后伸手拍了拍慈安的后背,哑声微叹道“怀玉乖,裴诀不疼。”
裴诀一连做了好几天工,直到一夜他拿出了共三两银钱。
白花花的银子在桌面上漾着别样的光,慈安看了一会儿不切实际般拿起一颗在手上掂了掂重,发现是真的,可念着裴诀才做了几天怎得这么多银子,就又皱起了眉头,霎时有些凶巴巴地叉腰问“这些银钱哪来的?”大有一副你若手脚不干净我就大义灭亲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