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鲜卑慕容(九) (1/7)
第59章 鲜卑慕容(九)
秋末的风有着刀锋般的寒意,刮过晋阳城高耸的城墙。
慕容恪是徒步走回来的。
那匹从马场抢来的战马,在他昼夜不息的奔驰和返回途中的艰险里,早已力竭倒毙。
最后几十里路,他是一步步丈量回来的。
他没有掩饰行迹,在靠近哨卡时,放慢了脚步,让城楼上的戍卒有足够的时间看清他——
看清这个衣衫褴褛,又容貌出色的胡人。
他实在太好认了。
骚动几乎是立刻发生的。
号角短促地响了一声,城门并未全开,只启了一道侧缝,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鱼贯而出,长戟森然,瞬间将他围在中间。
领头的队正神色警惕,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确认了身份。
“拿下!”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反抗。
慕容恪甚至配合地擡起了双臂,任由粗糙的绳索缠上手腕、勒紧胸膛。
绳索嵌入皮肉,这熟悉的禁锢感,他却觉得比在草原上来自血脉至亲的,无声的背叛要真实得多,也踏实得多。
他被推搡着穿过城门洞,晋阳城内的喧嚣扑面而来——
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工坊隐约的轰鸣,这是独属于并州的,混杂着烟火、新漆与蓬勃生机的气息。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被径直押往地牢。
不是之前软禁他的院落,而是真正关押犯人的,阴冷潮湿的囚室。
石壁渗着水汽,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方巴掌大的铁窗。
守卫将他推进去,反锁了厚重的木门。
脚步声远去,黑暗和寂静吞噬了他。
慕容恪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闭上眼睛。
长途跋涉的疲惫、精神紧绷后的虚脱、此刻才排山倒海般涌上来。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但他不能睡。
他在等。
等一个裁决。
等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也许更久。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开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光线涌入,刺痛了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
他眯起眼,逆着光,看见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身后跟着薄越,还有两名持戟的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