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到情多情转薄 (1/3)
第17章人到情多情转薄
只有梦中的月,才会那么圆。
秦异猛的从荒诞中睁眼,在阴朦的天光中,一眼看见黄白色的帐顶,知道自己已经梦醒。
他神思恍惚了良久,侧头看了看窗外,才升起淡淡青光,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
他披起衣服起身,行至外间。
细碎的声音惊醒了将醒未醒的终南。
终南揉了揉眼睛,懵懂地看了看天色,问:“公子怎么就醒了?还早着呢。”
秦异自顾自推门去了净室,吩咐道:“准备沐浴。”
终南不疑有二,连忙套上了衣服,去准备了热水。
净室里弥漫起迷蒙的白雾,秦异在水里呆了良久,若非还要去学宫,恐怕还可以更久。
平时秦异尚且不一定能赶在端阳前头到学宫,今日这般拖延,临上课只差一小会儿,更不可能比过端阳,故而他一进门就看见端阳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磨墨。
端阳也奇怪秦异怎么此时才到,便问了一句。
秦异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平日,秦异都是和颜悦色地和她打招呼,会叫她“公主”,今日这个态度,好像有点冷淡?
端阳又从旁边拿起那柄纨扇,谢道:“你昨日叫人送来的扇子,我收到了。你绘的兰花,很好看。”
秦异斜眼瞧去。
那是他难得生起的兴致,只想画一朵兰花,一笔即就。画完却觉得工笔过于简单,还想再添细节,然而画画的冲动已经随着最后一片花瓣落成散去,加什么都觉得不妥。想了很久,最后就这样简单地送了出去。
隔了一日,秦异再看端阳手里的扇,只觉得难看,遂道:“信笔所绘罢了,公主喜欢就好。”
“嗯,我很喜欢,”端阳微微擡起团扇,遮在鼻端,偷偷笑了一下,“子异……”
这副模样,这个声音,就像……
梦中的记忆不是不会长久吗。
秦异完全不想听她的后文,连忙打断:“老师来了。”
端阳立马惊得坐好,转头看向门口,却哪里见吕信的身影,再要回头嗔怪秦异骗她,他已经开始认真读书。
而后几天,秦异总是这样冷冷淡淡,精神也颇有几分萎顿。端阳怕他又像上回那样,分明不舒服却还强撑着,便趁旬假特意去太子府看他。
秦异正在潜心练字,听到终南回禀说端阳来了,右手握的笔顿在纸上点出一块巨大的黑斑。
连笔似乎都在抖。
秦异一把握紧了笔杆。
平静下来吧,他有什么好心潮起伏的,那夜的梦只是一场欲望的排解,只是不凑巧,刚好是她。
他如果能早一点清醒过来,没有听见最后那两个字,就不用这样日日烦躁地面对她,或者他应该一开始就捂住她的嘴、遮住她的眼。
可一切都迟了。
秦异缓缓放下笔,将写坏的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吩咐终南:“请她稍等。”
一句稍等,被无限期地拉长。端阳等在大厅,百无聊赖,就随意看了看大厅陈设。
平时她来找秦异都能立马见到人,根本没等过。如此情景,秦异果然不舒服。
虽然端阳已来此不知多少次,但仔细观察厅堂的摆设还是第一回。和别处一样,陈列少而简,只有一边多宝格上器物稍多些。
有插花的玉瓶、简刻的树雕、泡茶的紫壶,虽谈不上价值连城,但胜在意趣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