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行 含章殿外甲胄重步之声不绝，而卧…… （1/3）

夜行 含章殿外甲胄重步之声不绝，而卧……

含章殿外甲胄重步之声不绝, 而卧于塌上的韩昭仪虽入睡却也是辗转反侧，直到她猛然惊坐而起，面上满是冷汗。

“谁？”

她远远看着帐幔外有人影晃动, 顿觉心颤，便试着唤了一声婢女的名字, 却不得回应。

直至人影接近帐幔时，她才渐渐看清，来人正是夜安。

“这么晚了, 你如何来了？也不提前通禀。”

方才松了一口气的韩昭仪, 顾不得擦拭额上的冷汗, 忽见夜安双臂之上还抱着什么，只因被大件绢锦覆盖而不知何物。

直至一只右臂垂落了下来。

“你所抱何人？”

从夜安的脸上, 韩昭仪看不出任何神情, 可再仔细一端详那右臂腕上的那枚玉环, 她顷刻之间瞪圆了眼睛。

她清晰的记得, 那是青璇十五岁生辰时，自己赠与她的。

韩昭仪赶忙掀开了身上的锦被，连鞋都顾不得穿, 披头散发的她踉踉跄跄的冲到了夜安面前, 擡手轻轻揭开了绢锦......

“青璇......”

虽说在看到那枚玉环时, 自己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真亲眼见着脸色煞白、早已没有任何血色, 甚至听不到呼吸的青璇，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韩昭仪的心急坠至谷底，身子一软瘫坐于地。

放声痛哭之余，她紧紧揪着夜安的腰带不放：“是谁！是谁杀了你姐姐！”

夜安缓缓屈膝, 将怀中抱着的青璇轻轻平放于韩昭仪面前，什么也没说，便慢慢起身转步欲走。

虽说平日里青璇对于韩昭仪为夜安谋夺嗣君之位心怀不满，两人的关系也较为疏远，可她毕竟是韩昭仪十月怀胎所生，更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如今就这样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自己面前，韩昭仪心痛之甚可以想见。

可当她再度擡头看向已经背身离去的夜安时，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匍匐于地的她突然伸手抓住了夜安的脚踝。

夜安停步微微环首，余光和韩昭仪的视线连成一线。

顷刻之间，韩昭仪感受到了无比的寒意，那眼神极度陌生，完全找不到半点他从自己腹中所处的熟络之感。

下一时间韩昭仪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你......你不是我儿子，你到底是谁？”

听她突如其来这么一句，夜安一时之间也怔住了，不过他随即便嘴角微挑，回过身来再度单膝微曲蹲下了自己的身子，与韩昭仪四目平视。

“那您倒是说说看，我是谁呢？”

原本话一出口，韩昭仪也为自己感到“莫名其妙”，然则夜安并未否认自己的话，甚至言谈之间还有些许轻佻与戏谑。

当着自己刚刚新丧的妹妹遗体前，全然没有丝毫的悲痛与伤怀。

韩昭仪心中愈发恐惧，她单手撑着地面向后慢慢挪动身子：“你......”

夜安见她如此害怕自己，也不多说什么，起身笑道：“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自打先孝文皇后过世之后，您从小到大就一直在灌输我，只要我有心去争，没什么事一定的。先前我没有配合上官胥发动反叛时，您不是还很生气么？为何这一次我照着您的意愿去做了，您却是如此反应？”

下巴微微颤抖的韩昭仪，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突然起身逼近夜安面前高声质问：“即便是如此，你为何要杀了青璇！她......她可是一母同胞你的亲姐姐啊......”

“姐姐？还亲姐姐？”

觉察到韩昭仪最后一句话时明显没了底气，夜安垂首轻声笑了笑：“先前你一直坚信太子根本非孝文皇后所出，明里暗里都向皇帝陛下示意‘破军’是真实存在的，而太子便是首当其冲。可你又何曾想过，我或许也可能是‘破军’呢？”

此话一出，韩昭仪心如山崩：“怎么会.......”

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一把死死抓住了夜安的双臂：“儿啊！你一定是受了那些人的蛊惑，你是娘怀胎十月所生，怎么会是西川那个贱民的后代？如今太子与陛下兵戈相向，正是陛下要仰仗你的时候，将来荣登九五之日当在不远，可千万别走错了路，让娘为你辛苦筹谋多年的一切功亏一篑啊！”

对此夜安全然无动于衷，眼神之中满是冷漠。

韩昭仪的手再度无力得滑落，而夜安则稍稍后退两步，与之拉开了距离：“眼下长安皆在我的掌控之中，太子与霍熙交兵在即，外面很不安稳，你若是不想就此丧命的话，就好生在此呆着。”

出了含章殿，夜安便擡手下令将殿门封闭，不许任何人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