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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羊肉烩面 “这得花多少银子才能盘下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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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羊肉烩面 “这得花多少银子才能盘下这……

夜色如墨, 街巷里零星亮起几盏灯笼,萧怀远提着那个小食盒往家走,素布下面粉蒸肉的热气一丝一丝地往外冒。

他推开门时,隔着院子瞧见屋里黑着灯, 两进两出的院子在寸土寸金的汴京算不上小, 前几日钟缨还张罗着凑空去买两、三个小厮,只是今日家中甚是安静, 天都黑了, 竟连烛火都没点。

萧怀远摸黑用火折子把蜡烛点上, 昏黄的光晕散开来, 照见桌上一封折得齐整的信, 压在一只空茶盏下面, 他放下火折子, 赶忙拿起信, 是钟缨的笔迹:

“怀远如晤,洛阳家中忽有急务, 吾与澈儿先行返归,不暇待汝, 幸勿为念。时入寒冬,务添衣加被,慎避风寒。岁节将至,汝姨父及外祖阖家同赴汴京, 届时汝可携所慕之女来见,并尝其庖厨之艺,善自珍重。钟缨手书。”

萧怀远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了一瞬,他微微抿了抿唇, 耳朵尖有些发热。钟缨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他心悦一个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似乎并不需要遮掩,像春来草青、冬来雪落一样自然,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连自己的心意都还没敢开口。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竹筐,素布底下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姨母二人走了,这碗粉蒸肉……只好他自己吃了。

白瓷碗里的粉蒸肉还温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米粉绵软,五花肉酥烂,肥而不腻,咸香中带着微微的甜,粉粉糯糯的芋头入口即化,竟把肉汁的味道全吸进去了。

他慢慢地嚼着,昨儿个还忧心怎么说的事今儿个便又要往后推。过年,还有两三个月,萧怀远可以慢慢思考,究竟要如何同贺鸣玉说。

全然不知钟缨和郑澈早已偷摸去同贺饭庄吃过了,亦见过了。

待萧怀远吃完最后一块芋头,起身洗净碗,收拾好食盒。窗外月色清寒,他吹了烛火,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想钟缨信里的那句话。

他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

次日一早,萧怀远起了个大早,休沐日不用去大理寺,天刚蒙蒙亮他便自然醒了,在院子里打了两趟拳,又洗了个冷水脸,换了件干净的灰蓝色直裰,把袖口和领口整了又整,这才出门。

街上的朝食摊子刚支起来,卖粥的老翁还打着哈欠,他已经快走到了同贺饭庄门口,他到的时候,贺鸣玉正在后厨和面。

她今儿个穿了件崭新的蝶翅蓝短襦,衬得整个人愈发白净起来,面盆放在案板上,她一只手扶着盆沿,另一只手在面里搅和,和面是个极其累人的辛苦活,可她做起来却很是悠闲从容。

萧怀远站在灶屋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贺鸣玉回头看见他,笑了一下:“来了?正好,帮我往灶里加根柴。”

萧怀远笑着应了一声,挽起袖子,蹲到灶台边往里添了根松木柴,火气就这么急急地往他脸上扑。

贺鸣玉往面盆里撒了一小撮细盐,盐能增筋,面才会韧,吃起来才劲道,又加了些温水,把散碎的面絮揉成一团,然后盖上湿布,让它醒一醒。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揭开湿布,把面团倒出来放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那面团在她手底下转着圈地翻滚,越揉越光滑,越揉越白,渐渐变成一块温润的白玉,而后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每个剂子擀成牛舌状,再往表面刷上一层薄薄的油,整整齐齐地码在陶盆里,再盖上木盖。

“这是做甚?”萧怀远有些好奇,大宋猪板油并不便宜。

“羊肉烩面的面胚,用油一来防止面剂子粘在一起二来扯面时更好扯。”贺鸣玉一边洗手一边说,“晌午人多,这会儿先把面胚弄好,到时候一扯一下锅,快得很。”

萧怀远看着那一盆抹了油的面剂子,白生生的,油亮亮的,安安静静地躺在盆里,像一个个睡熟了的胖娃娃,他忽然很想伸手戳一下。

过了午时最忙的那一阵,店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几桌客人陆续走了,英子把桌凳擦干净,孙二娘在灶台边收拾锅碗,贺鸣玉招呼众人坐下吃饭,宁六和阿芸来回端出了六碗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烩面,往桌中间搁,白气“轰”地涌上来,糊了众人一脸。

面是贺鸣玉方才趁空亲手扯的,萧怀远亲眼所见,她先从陶盆里取出一个面剂子,双手捏着两端,轻轻一拉一抖,那面剂子像变戏法似的被拉长、甩开,在她手心里上下翻飞,越扯越长,越扯越薄,最后成了一条宽宽的、薄薄的面片。

而后交叠一下,从面片中间劈开,喜欢吃细面的多劈几下,爱粗面的则随手一劈即可。而后随手一丢,面片落进滚开的锅里,在沸水中翻滚了两滚就浮了上来,白浪似的。

她一口气扯了十来条,捞出来分到碗里,再浇上熬了一上午的浓白如乳的羊肉汤,顺着面条的缝隙渗下去,恨不得每一根面条都裹上了羊汤的醇厚,再添加几块羊肉,撒上一把芫荽,那滋味~、

孙二娘“呼噜”吸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开口:“玉娘,这面怎地如此筋道!咬在嘴里弹牙!”

阿芸跟着点头,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那面条在筷子头上颤巍巍地晃,软而不烂,韧而不硬,吸进嘴里“滋溜”一声,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说不出话,只竖起一个大拇指。

萧怀远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面条宽而薄,入口滑溜,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能感到一种恰到好处的回弹,不是硬,是韧,是那种被反复揉搓、抹油醒发之后才有的柔韧。

它不像普通面条那样一咬就断,而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在齿间稍作抵抗,然后才不甘地断开。汤汁从面条的缝隙里被挤压出来,羊汤的鲜、胡椒的辣、芫荽的香,一并涌进口中。他慢慢嚼着,没有说话,可筷子伸向碗里的速度越来越快。

贺鸣玉自己也端了一碗,先喝了一口汤,胡椒放得不多不少,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吃了一口面,在心里默默感慨:筋道是够筋道了,可惜面粉只是寻常的白面,不是高筋的,嚼劲儿还差那么一截,要是有高筋面粉就好了,那面条才是真正的弹牙爽滑。

她觉着羊肉烩面最好吃的版本,汤里还得加三样东西——海带丝、千张丝和黄花菜。

海带提鲜,千张吸汤,黄花菜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清甜,三样下进去,汤的味道就丰富起来了,不像现在这么单薄,可惜啊今儿个实在没有那份精力倒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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