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3)
第25章 第 25 章
真是见了鬼了, 李行弱这耳朵已经莫名其妙烫了一天了。
她摸摸左耳,又摸摸右耳,叹了声气, 取过朱砂笔在名册上标了一个点。
伏维则挑亮灯芯,凑过来看了一眼, 见她在名册上画了好多个点, 新奇道:“这是做什么用?”
李行弱用笔头指着那些点:“七政星和他们的姻亲故旧, 裙带心腹, 全在这儿了。闲来无事,我就这么随便一算, 光是他们想塞进来的人, 怕是百来个名额都打不住。”
“什么!”伏维则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安插眼线?”
“有什么不敢的?你见过的大官小吏, 私底下称兄道弟,亲亲热热的,也不耽误背地里你捅我一刀,我还你两刀, 斗得你死我活。”
李行弱笑道:“你都说是明目张胆了,那便不该叫安插眼线,该叫监视。说得再直白些就是, 光明正大地把我这个大行台架空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讲无甚紧要的芝麻小事。伏维则听得心惊,却见她脸上没有半分发愁,还是那副慵懒含笑的模样。
“唉, ”伏维则摇头叹着气, “真是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日子久了, 自然就懂了。”李行弱把笔往笔架上一丢, 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先别管那些了。我这耳朵烫得厉害,也不知是谁在背后念叨我。”
“这个好办啊,我去拧个热帕子来,给您敷一敷,准就好了。”伏维则说着跑出去,问侍婢要了水和巾子,不多会回来,手里拿着热帕子,来给她敷耳朵。
“那咱们就由着他们塞人了么?”伏维则手上动作轻轻的,语气却压得很低,“府主,要不要我把他们都给……”
她空着的那只手擡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果然是小孩子想法。把他们都杀了,谁替我做事?”
李行弱擡手敲她的脑袋,听到外头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又落雨了,便道,“先去传膳吧。吃饱些,早些休息,明日天亮咱们去明月楼走一趟。”
伏维则“唉”了一声,快步出去传饭了。
雨声渐密,夜色比往常来得更早。二人用过晚饭之后,便各自回房熄灯歇下了。
次日清早,雨虽是停了,天色却沉得发闷,仿佛还有一场大雨在酝酿。
李行弱出门得早,到了地方,场地附近又围了一圈人。
她和伏维则走进明月楼旁视野最佳的一家酒楼。里头早坐了不少富商显贵,凭着财力地位,自然占了楼上临窗最好的位置。
这次管制比擂台那日严格了许多。外围放了一圈拒马,把人群都远远隔在外头,还拉了营兵过来值守。百姓们踮脚伸颈,也只能远远瞧个阵仗。
只是这规模也足够叫人咋舌了。从高处看,旌旗仪仗连绵逶迤,颇有遮天蔽日的效果。不知道皇帝是怎么跟公车令交代的,快到二百人的卤簿,等走到龙城,花销就是好大一笔,倒是半点也不心疼。
难怪国库空虚。不是花在宴饮游乐,就是花在了修宫建殿。如今边陲战事未绝,民间又连年遭灾,朝廷又不主张与民休息,这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这般挥霍。
李行弱心想:这笔银钱若是省下,充作军饷,或是安置流民,都是好的。
伏维则想的是:这就是卤簿,还只是大行台的卤簿。好气派,好威风呢!难怪人人都想做大官呢。
她边看边跟着李行弱在临窗的隔间落了座。
酒倌过来问要什么,她看李行弱,李行弱就要了几碟点心,和一壶茶水。
点心茶水刚送上来不久,又有客人走了进来,在她们隔壁落了座。听错落杂沓的脚步声,来的人似乎还不少。
李行弱低头翻着名册,一页页对照,听到隔壁一个妇人道:“你看,打老远看,风姿最出众的便是你幼弟。仪表堂堂,英伟不凡,就这气度,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料。”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上,语调轻快:“谁说不是呢?我周岁说话,他三岁说话,姑母便说过这样的话了。”
“听你这话,怎么不像好话……”那妇人道,“你可别随了你爹的性子。我那日不过是对那女人大声说了几句话,他便连门也不叫我进了。”
年轻女子道:“姑母多心了吧。我这弟弟,可是全族寄予厚望的根苗。我自是盼着他像姑母说的一样,将来做个光耀门楣的相公。”
“那你怎就不肯听姑母一句,跟你爹求求情,让他别去?”
妇人话匣一开,就止不住地抱怨起来:“你嫁了人,心就偏到婆家去了,姑母的话也听不进了。我是看着你们姐弟长大的,待你们俩个如亲生一般,有个头疼脑热的比你们亲爹都焦心,还能害了你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