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画她 （1/2）

画她

周孟桢自己去了开展仪式的现场，缪翊桐想先自己去看看作品，没和他一起。

展览流程大差不差，她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说你女朋友会来？不会又诈骗我吧？”郑睿看着周孟桢一个人走了过来，以为他口中的女朋友在他身后，可是左看右看没看到有人。

“她去看我的画了。”

郑睿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周孟桢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突然谈恋爱的样子。他的外表，虽然以貌取人不对，但是他看起来确像有一梁山泊的女朋友。

不过，他的冷淡和听不懂人话又刚好让人觉得他是孤寡的。

“你怎么就突然谈恋爱了？有没有兴趣和我分享一下你的心路历程。”

“没有，感觉到了，就觉得是她了。”

“感觉感觉，我也是服了你。就跟你当年突然说要艺考一样，你是只凭感觉做事吗？”

“人可能就是会在一瞬间开窍吧？”

郑睿还想继续说下去，周孟桢及时打断了，“位置就那么多，你不进去等下没有位置坐，你就站着吧。我进去了。”

展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这种毕业大展都是对公众开放的，有的人早早就进来看。她来得不算早。

她没有直接去看周孟哲的画，按着顺序一幅幅看过去。如果是按姓名首字母排序，周孟桢的画应该放在了最后。这是她之前做联展的习惯，通告里面不是按姓名首字母排序，就是按笔画排序，排位这种事是最不好搞的，总有的人会为了这件事吵起来，有的说我名气大，有的说我职级高，统统按照客观规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很喜欢在看画的时候，通过画面去猜测拿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画面整体的明暗，里面拥有的元素，看牵涉的艺文领域。当然，仅仅是随便猜测一下。

眼前这幅画，缪翊桐觉得这个同学一定是《赛博朋克2077》的忠实爱好者，画面中站在高台上的人的银色的手掌垂在一侧，那个站姿和强尼的站姿如出一辙。

看到那种为了创新，而盲目去追求出挑的作品，就很难受。不过也可以理解，现在但凡是写毕业论文，都要写点创新点，可是本科生哪里懂什么创新点了，不过是为了走那个格式和流程。表达方式要和创作思路对不上，和穿了一双不合适的鞋没什么区别，走起路来嘎巴嘎巴，踉跄地前行。这种东西就像打球一样，你知道要杀别人的空档，而不是为了杀球而杀球，杀出来不仅不能得分，还多余耗那些体力。

“怎么才看到这里？”开幕仪式之后，郑睿回学校了，说叫了货拉拉今天搬东西，过几天再来看画。周孟桢送走他就直接过来了。

原以为缪翊桐已经看完了，走了一圈没找到人，再仔细找一遍，才在同学的画前面发现半蹲着的人。

猛地站起来容易头晕，周孟桢一手扶着把她拉起来。“这说明我看得仔细啊。”

“看了我的画没有？”

“没有。”

“走，先看我的画。”周孟桢见缪翊桐还站在原地，拉着她往前面走。

缪翊桐看到第一张就疑惑住了，“你怎么会画霉菌啊？而且，画霉菌不画蟑螂，差评。”

不过不得不说，他这个画得栩栩如生，房间顶部的一角黑麻麻的，这就是回南天的时候霉菌在潮湿环境中繁衍的情况，这个黑压压的一片比厨房油烟垒出来的黑更吓人，这是活的、有生命的黑，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黑色的孢子就一点点蔓延过来，长满整间屋子，长到你的肺里面。

太写实了，以至于她现在很想抄起84消毒液往上面泼。

“小时候，我的卧室那个房型有点深，即使是夏天，阳光依然不能完全照进来。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就会长满霉菌。”因为阳光的角度问题，只能照到一半，刚好把被子阴阳两隔。

“这个洗手间的墙壁也是同一个天气下的吧。”缪翊桐视线下移，两张画的色调刚好连在一起，阴暗又逼仄。

“嗯。”周孟桢没有打断她的联想，只是小声回应。

“你这个水珠的质感画的挺好的，我感觉已经风湿了。而且，感觉回到了上学的时候，那个瓷砖上都是水，看着瘆人。”

“烧腊店？是为什么？”

“因为街头随处可见，隔几十米就有一家。以前放假，家里没有人做饭，我都是去烧腊店吃饭。经常过了饭点，斩料阿姨就躺在沙滩椅上睡着了。很热，阿姨就在那个路口的空档，趁着风就睡着了。都说方便面第一口最好吃，剩下都不好吃。在我这里烧腊，也是方便面的一种。”潜藏在记忆里面的东西，在画布上含苞吐蕊了。

她感觉到周孟桢的情绪，“刚好，我吃不腻。你吃第一口，剩下的我就能全部霸占。”

嘈杂的人声也掩盖不住缪翊桐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响。

“那你看这个，这个怎么样？看不出来，就不能吃独食。”周孟桢指着最后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