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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改性情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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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改性情

言正清写完第一道密旨, 稍作停顿,复又提笔拟旨:

封禁崔昀城西私宅,永禁售租;抹平门头, 改易巷口形制, 翻新院墙砖瓦, 更换大小门户,务令宅舍街巷改头换面。

搁笔后, 他目光远眺, 落在里间熟睡的五娘身上, 静静凝望片刻, 轻手轻脚躺上闲榻阖眼。

次日清晨,一行人照常赶路。

马车摇摇晃晃, 五娘坐了片刻, 忽觉异样, 垂眸便见车厢地板上水点渐多, 随即擡眼眺向窗外,斜风裹着雨丝正簌簌往车厢里飘。

五娘擡手欲合车窗, 窗扇却死死卡在原处, 纹丝不动。言正清见状起身跨近一步, 伸手相帮。五娘仰头望去,见他弓着脊背,即便垂首,墨玉冠与头顶仍抵着天花板。

窗刚关好, 车轮骤然碾过泥洼, 马车猛地一沉又一颠,五娘身子不受控随车身向后滑去,言正清瞧着心头一慌, 犹若自个踩空,下意识右掌垫在她后脑与厢壁之间,同时伸脚钩住一并后滑的案几,将其稳住。

案几未撞及五娘膝盖,她的后脑勺亦被他掌心稳稳托住,未伤半分,却仍听得重重一声闷响。五娘心头莫名一慌,正要开口,马车又是一晃,车身反向斜滑,她身子一轻,竟直直撞进言正清怀中。

他即刻收臂将她圈紧,五娘亦双手攥住他的锦袍,脑袋隔着衣料,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沉默片刻,她擡手轻轻撑在他胸口,令二人稍稍分开,言正清揽她后背的手亦缓缓擡起,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推开些。

二人各自收敛身形,安静坐回原处。

车身渐趋平稳,歪斜的案几却仍未归正。二人不约而同伸手去扶,右手同时落在案沿,又齐齐缩回,案几便又轻滑半寸。言正清随即独自伸手按住,将其摆端正。

此后各安一隅,仍无言语。

外头雨势愈烈,瓢泼大雨狠狠砸在车身上,哗啦啦震耳欲聋,连轱辘声也尽数吞没。五娘从前有两分喜雨——一落大雨,红杏阁宾客便稀,听着淅沥的雨声,人心反倒宁静。后来随李文思度日,又怕起大雨:老屋简陋,逢雨必漏,身上也愈发痒,愁煞人。

而今大雨倾盆,她倚着车壁,明明撞入他怀中起的波澜已经平复,却仍被噪声扰得心烦身懒。

拿捏天子数日,起初尚可自持,此刻却禁不住忧心:他眼下的迁就妥帖是否转瞬即逝?他的愧疚和爱慕又能维系几时?

她忽然懂了昔年姊姊们的患得患失。

罢了,不想了!

待至京城,她本就打算过自己的小日子,纵是清苦,也能度日。

可天要下雨,并非她能叫停,杂念也不是说止就能止。五娘索性闭起眼,想借睡眠清空思绪。可自肌肤痊愈后向来瞌睡说来就来的她,竟怎么也睡不着,反倒愈发烦躁。许是雨大天阴,沉云闷得人喘不过气,此刻不似腊月寒冬,反如炎炎酷暑,烘得她焦躁难耐,连心底都透着干热。

她悄悄掀起一道眼缝,偷瞧言正清,目光缓缓滑至他腰间——自打她归还了翠玉佩,再不曾见他随身佩戴,不知被收在何处。

言正清端坐在原处,面上静默听雨,神色未动,眼底却瞥见五娘正眯眼偷瞧他。

换作往日,他早凑上去亲她一口。

他忽然怀念起庄上避雪那段日子,尤其雪后初晴,她已同他无话不谈。暖阳斜洒,她搬起一张躺椅,他见状即刻上前,轻拍她的手,示意交由他来。

他一边搬椅,一边笑问:“可要搬去窗边?”

她笑着点头,他依言而行,又随口打趣:“榻上亦有日光,何必多此一举?”

“那不一样。”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公子不觉得窗边的日头更暖,晒着更舒心?”

言正清刚放好躺椅,便被她按着肩头坐下。他轻笑,目光灼灼望她:“果然暖和得多。”

她坐上椅沿,轻轻拱了拱,他立马让出大半位置,由着她和自己挤在一张躺椅上。

“你似是格外偏爱晴日。”他擡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

“也不是,晴也好,雨也罢,阴天亦然,有时喜欢,有时又不喜欢。”她轻轻靠上他肩头,说要小憩,不多时便脑袋一点一晃,频频歪倒。他伸手扶了数回,最后索性将放平,让她枕在自己膝上。

瞧着她的睡颜,他心头发痒,忍不住俯身啄了口她的唇;直起身片刻,又低首轻吻一记,见她鬓角温婉,亦想一亲,她却缓缓睁开眼。

言正清面上浮起愧色。

她躺在他膝上轻点下颌:“公子扰我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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