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寻常事 (1/3)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寻常事
五娘旋即仰望言正清——公子剑眉星目, 容色天成,这般风姿也需要须画眉吗?
此前未曾见他装扮过。
她目光禁不住从左至右,扫过他突出的眉骨, 继而与之对视——那双桃花眼深邃温柔, 竟让她恍觉是整片星空正静静凝视自己。
自离了红杏阁, 她便鲜少施粉黛,离开李大人那儿后, 一路辗转, 始终素面朝天, 是以此刻才倏地反应过来, 脱口而出:“公子是要给奴——给我画眉?”
言正清不紧不慢颔首。
昨夜,他只歇了不到两个时辰, 下旨后又逐一查看风雪天固有民生要务——各地调拨棉衣炭火, 赈济受寒百姓;农官巡田护苗, 严防风雪冻坏春耕秧苗;清扫疏通官道, 保障物资转运通畅;另各州府备足草药,防备雪后疫症蔓延。
待诸事悉数落定, 才灯下细读民间杂记, 仅阅三册, 所载家事各不相同,却篇篇皆有为妇人画眉的记述——想来这是寻常相守最要紧的事。
言正清执起黛笔,微微躬身。
五娘连忙低头,轻声推辞:“公子, 万万不可——”
本欲说“奴受不起”, 忽记起已不用自称奴,话到嘴边噎住,不知如何续言。
“何来万万不可, 本是应当。”言正清语气平静,说着提笔。五娘顿时浑身绷紧,他的笔悬在眉上几厘处,这般近和细瞧,才察觉她眉头偷蹙,竟无从下墨。
“莫紧张,眉头且松些。”他低道。
五娘依言放松,自以为眉目舒展,言正清却瞧着分明,她那眉头依然紧蹙。
他不再多言,微擡下巴,复上她的唇,无半分蛮横掠夺,只以温柔力道辗转厮磨,细细吮碾。温热呼吸交缠,鼻尖相蹭,未执笔的手轻抚上五娘眉骨,缓缓揉开她的紧绷。
少顷,他忽生一念,往后每日清晨这般吻一吻,倒也惬意。
待五娘蹙起的眉完全抚平,他才撤开唇瓣,执起黛笔,从她眉尾轻缓落墨。上手方知不易,第一笔便重了——原来要比朱批轻上许多。他不动声色指腹抹去修正,之后前虚后实,把握分寸,她五官偏淡,便画得浅柔纤细些,似烟如雾,最适合她。
区区画眉,倒也难不倒他。
怕她再紧张蹙眉、不慎乱动,他画眉时,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她的手。五娘便真乖乖静坐,一动未动。言正清画完牵着的手仍未松开。
五娘缓慢擡眸看言正清,他含笑朝妆镜扬了扬下巴:“瞧瞧。”
她随即望向镜中,一对眉弯似月又若远山,相合双眸敛曲,五娘禁不住感叹:“公子画得比我好。”
言正清闻言,唇角翘得更高,亦望向妆镜,自觉二人在镜中相视而笑。他心底暗忖:杂记诚不欺人,这一瞬满足竟胜过朝堂上百官跪拜。
他缓缓转头,朝外吩咐一声。五娘尚未回神,婢女便端着一碗温汤入内。
言正清轻道:“此汤可解宿醉沉郁,头晕目眩,早膳前服下更能温胃驱寒。”
原来这是醒酒汤,五娘欲道谢,话到嘴边,记起他先前叮嘱不必言谢,便只点头,端起汤一饮而尽。
五娘仰头:“公子,这汤好甜!”
言正清噙笑颔首,这一刻极想揉揉她的发顶——怕她苦涩,汤中特意添了饴糖。
当然除了葛根、陈皮等一众解酒药材,还添了他未提及的当归、菟丝子诸味药,意在调和胞宫,固本培元。思及此,他默不作声,深深看她一眼。
五娘正低着脑袋,暗自忐忑另一件事:虽然每回醉酒她都记不真切,但上回事后,她们说她失性,对着岑妈妈的脸狠狠抡了一拳,最后还是那人出面,才摆平此事。
这回不知又做什么荒唐事,会不会也揍了公子?
她本想蒙混过关,不提就揭过,可他却命人端来醒酒汤,莫非要追责?
五娘心怯怕罚,起身屈膝:“公子,我昨夜定是言行失度,还望公子恕罪。”
言正清旋即将她扶回座上,柔声道:“我未怪你,不必事事如此惶恐。”
五娘垂首,眼珠微动。
言正清续道:“往后佳节宴饮,小酌一两口无妨,莫要贪杯再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