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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朱颜酡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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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朱颜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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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庄, 主院,正房。

言正清伏案批红,忽听得窗外窸窸窣窣, 细碎声响, 旋即辨出初雪降临, 雪籽敲窗,他执笔的手未顿, 眼亦不擡。

不远处, 五娘已在拔步床上坐了许久, 忽听见不知什么, 细细密密挠着窗子,便不自觉倾身下床, 欲辨个分明。

她脚刚落地上, 便听言正清冷音传来:“穿鞋。”

五娘低头, 这才发觉自己赤袜踏地, 因屋内地龙暖热,之前丝毫未察。她随即擡眼望向言正清, 见他依旧垂眸挥毫, 头也未擡, 方才那句话淡得像随手拂去案上浮尘。

五娘顿住脚步,缓缓后退,规规矩矩坐回床沿,穿好绣鞋。

自公子那日动怒, 强行将她带上画舫后, 他便将所有族中事务挪至卧房处置,执意要与她同处一室,寸步不离。

侍奉她的婢女也自那日起, 急剧缩减,仅剩两人,有时甚至如眼下这般,一个也无,只她和公子独处。

这对五娘来讲算是塞翁失马,稍减局促。

白日里,她会刻意让自己的脑子发钝,不去忧虑前路,可一到夜里,总做随公子回府后的噩梦,虽然醒来完全记不起具体梦境,心口却残留挥之不去的悸惶。

她几乎每夜都要醒一到两回。

亦是登船第一夜,她的小日子如期而至。公子撞见时一脸淡漠,直至如今癸水已尽,始终未置一词。可每几夜她醒来,都能清晰感受到公子的手轻柔覆在她小腹上,

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第一回她惊得微微一颤,被子滑落,他许是未察觉她醒了,默默替她重掖紧被角,被边仔细扎实。

后来,五娘就留了心,知道了公子每夜都在暗中默默照料。她忽然想起先前在李大人庄上,自己总一觉睡到天光,那时的公子,是否也这般悄无声息守护?

昨夜落脚的别庄比李大人的庄子还朴素,夜半她醒后,依着习惯未睁眼,却听见公子在低轻吩咐,婢女们连连应诺。她听了片刻才知,原是地龙坏了,公子催促添置炭盆,又顾忌炭火过旺闷着人,反复叮嘱。

五娘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是他亲自将暖炉塞到她脚边,整夜不厌其烦,反复更换;暖炉未送到的间隙,他竟将她的双脚小心翼翼揣进自己怀里捂着,暖意顺着脚心蔓延四肢百骸。

想来,公子一夜未曾合眼。

五娘垂首,复又看向言正清,缓步上前,不言不语,立在书案一侧安静研墨。

当她执起墨条的刹那,言正清执笔的手顿了下,却依旧垂眸未擡,又继续批了两本奏章,忽然风雪骤剧,朔风卷雪,狠狠拍撞窗棂,木窗被吹得呼呼作响,不住摇晃。

须臾,言正清搁笔起身,取下架上自己的狐裘,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替五娘仔细披上。

五娘一定,下意识仰头擡眸。

两两相望。

言正清凝视着她温顺又干净的眸子,眼眶忽然抑制不住酸胀。他一顿一顿别开脸,错开对视,转瞬却又反手后探,一把捉住她还握着墨条的手——别研了,寒冬夜研墨最冻手。

他喉头连滚两下,缓了缓,稳住情绪,方才柔声道:“搬张椅来,我有话同你说。”

五娘闻声便要转身搬椅,却因手腕仍被他紧紧牵住,身形一滞,轻晃了晃。

言正清瞥她一眼,松开手大步流星越过她,未取最近的瓜凳,反倒走向远处,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靠背椅,放在案侧。

五娘垂眉敛目:“多谢公子。”

言正清落座圈椅前,听见这句轻言细语的道谢,身形微顿——知道她是善意,是他自己的问题,但就是莫名听得胸闷。

他手搭扶手,侧向五娘,既已决意讲开,便一气述尽:“前些日子我心有郁气,行事难免重了些。今夜你我开诚布公,你执意要去,究竟为何?”

五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空着未被牵的那只手偷攥衣角。

言正清一眼瞥见,深吸口气又吁出:“你心底究竟作何思虑?据实回话,我绝不怪你。”

半晌,五娘才垂着脑袋,细若蚊蝇开口:“公子……奴、奴想饮酒。”

言正清眉峰微蹙,眼底浮起几分浅淡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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