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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有病 他在温柔乡,我在鬼门关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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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成都赶紧扔了刷子,大步跟上来,那张刚硬的脸上写满了“虽然不明白但服从命令”的茫然。

金城县的主街,比昨天看起来更像个精致的傀儡戏台。

干净,整齐,死气沉沉。

没走多远,就看见街角搭了个棚子,挂着“善民堂”的牌匾,下面排着老长的队。棚子前头,一个斗大的“王”字旗,迎风招展,比“善民堂”那三个字张扬十倍不止。

几个穿着王家家丁服的人,正拿着大勺,从热气腾腾的大锅里舀出稀薄的粥水,倒进排队百姓破旧的碗里。

那些百姓,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捧着碗,小心地啜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没人说话,只有一片压抑的吞咽声。

空气里飘着米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馊味。

宇文成都看着长长的队伍,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朴素的感慨:“这王家……倒还做点善事?这粥棚能活不少人吧。”

我扯了扯嘴角,擡手指了指那面几乎要戳破天的“王”字旗,又点了点下面灰扑扑的“善民堂”小牌匾。

“宇文将军,你看清楚。是‘善民堂’大,还是那个‘王’字大?”

宇文成都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浓眉慢慢皱起来:“……王字大。”

“这不就结了。”我冷笑,“这是舍粥,还是给他王氏门楼刷金漆、立牌坊呢?”

施舍一点馊水,就要人磕头感恩,记他一辈子的好。

这笔买卖,王家算得真精。

正好旁边有个刚领了粥、蹲在墙角默默喝的老汉。我走过去,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他脚边。

“老伯,打听个事。要喝上这口王家的善粥,得守什么规矩不?”

老汉吓了一跳,慌乱地扫了扫粥棚那边,才飞快地把铜钱抓进手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规、规矩?有……得先去祠堂,磕头,领块善民牌……有了牌,才能来……”

他说完,把头死死埋进碗里,再不肯擡一下。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善民牌?”我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王”字旗,那旗子嚣张得仿佛在抽打着每一个排队领粥的人的脸。

“我看是顺民牌吧。”

宇文成都这会儿终于回过味来了,他盯着粥棚前那几个趾高气扬的王家仆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娘的……这比战场上明刀明枪还恶心人!”

我没接话,转身往前走。

馆驿里那口没咽下去的饭还堵着,外面这碗贴着“王氏”标签、混着磕头屈辱的粥味,更是顶得人恶心。

这金城县,真是里里外外,从上到下,没一处让人喘得过气的地方。

然后我们去了陈望抄过书的书铺,掌柜的态度客气而疏离,一问三不知,只说“那后生文静,抄完书拿了钱就走,不多话”。

去了他去过的租书摊,摊主老眼昏花。翻着泛黄的书页唉声叹气,说陈望是“好苗子,可惜了”,但对他的死因和生前异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甚至又去了几家王家仓库附近转了转,一切如常,守卫松散得像是故意做给你看,反而更让人觉得不对劲。

线索像是散落一地的珍珠,却找不到那根能把它们串起来的线。或者说,线头早就被人死死攥住,剪断,藏起来了。

憋闷,无力。

还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却连虎毛都摸不到的焦躁。

一肚子火回到馆驿,我直奔杨广那屋。

门虚掩着,我直接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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