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羡云 (1/3)
不羡云
当年亲自将父亲埋在山头时,她没什么费劲之感。
不知是否是因为衣裳繁重了,拜别妇人后,再次踏上这条路,却怎样都觉得漫长。
江云清将身上饰品全留下了,现在倒是一身轻,安静地跟在她身侧,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讲。
岑玉瞧出了他心思,提点一句。
“不必束手束脚,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那么些规矩。”
仰头看看,岑玉叹道:“他死那时候也没多大,跟你那么大的时候就有我了,我现在也没多大。”
再往上走便到山顶了,自己那时只顾着恍神了,一不留神,竟然给将后的自己找了这么些麻烦。
江云清拉着她的手,还是没说话,直到见了坟头,才撒开手,分外自然地跪下了。
坟前草太长了,她费力扒开,也是一掀衣摆跪下,转眸见江云清这幅模样,没忍住低笑了声。
说开心倒算不上,那时以为会记一辈子的事,如今再看,只有擡头一片天晴,北地很少下雨。
她现在只记得,北地多战,战后瘟疫夺了父亲的命,谁再要在北地挑起战事,她定然是要拼命制止的。
天真的挺晴的,蓝汪汪的,水潭一般。
垂下眼眸,她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三言两语便把离家去京城的经历讲完了,真过起来却显得无比得长。
江云清悄悄偏头看她,见她安静了许久,这才开口。
“我就是她提的那位书生,此番前来,是为……”
他罕见地没说下去,不知是紧张还是真没话可说。
“来看你,若泉下有知,也可欣慰半分了罢,记得告诉娘一声,她还没怎么见过我。”
就这些话了,欲说还休,欲说还休,也没泪可流,明明心底翻涌,真要开口,倒真没什么好讲的,泪也流干净了。
“女儿走了,往后若有时机,还会再来看你的,是我不孝,生前不见尽孝,死后也难来见一面,过些年岁后,女儿自在下面等着降罪。。”
起了身,头顶正巧是树枝,她起得缓慢,只是轻柔打在头上,半点痛都没留下。
她心底暗自奇怪,方才跪的时候还未见到。
起身欲走,江云清却没跟上,原地不知在做些什么,她等着一道下山,安静候了片刻。
“在讲什么?非要等我走了再说。”
他讲过了,似乎轻快了些,略带神秘地扬了轻笑,缓声道:“猜猜?”
岑玉还在往前走着,今日了却了一些旧事,心情尚佳,便顺着他的意思来,随口答:“告我的状?”
他含笑摇头:“不是。”
本意应当是要她再猜的,岑玉已经准备好了话,他自己耐不住性子,率先脱口而出。
“在说,您讲话还蛮有趣的,这般讲话方式到了京城也有用处。”
她略一挑眉,愣了片刻。
自己都快忘了,仔细想想才记起,应当是同他说过,父亲从前总喜欢让自己闭嘴,少讲些话好,她有样学样,又没有那般听话,便成了如今话少却嘴毒的模样。
只能叹一句他记性不错了,自己都不记得了的事,又或许是在乎但装记不得的事,他竟然还有印象。
“没那么重要了。”擡手拨开眼前阻目的枝丫,她忽然笑道,“他若见你,必然不会再嫌弃我什么了。”
他也跟着笑,没再往下说。
走下山时,黄昏已然挂在天际了,马车在路上了,今夜便要启程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