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暗卫 (1/3)
第六章暗卫
沈予洲没有急着对陈怀瑾动手,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因为时机未到。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打蛇要打七寸,抓人要抓现行。现在陈怀瑾只是做了几件“巧合”的事,说几句“礼貌”的话,拿到明面上来,根本算不上什么罪名。就算他沈予洲权倾朝野,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把一个翰林编修下狱。
但陈怀瑾不会就此收手的。
一个敢于三次登门拜访周鹤亭的人,一个有胆量在他的妻子身边转来转去的人,一个连自己的未婚妻都可以抛弃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因为碰了几次软钉子就知难而退。相反,他会觉得这只是暂时的挫折,会想出更多、更巧妙的办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沈予洲要做的,就是等他出手。
等他露出马脚,等他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等他把自己送进沈予洲早就布好的陷阱里。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
沈予洲有的是耐心。
这些天来,沈予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家里最近有点不太一样。下人们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阿福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就连沈予洲陪她的时间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夫君,”这天傍晚,沈予禾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着两条腿,歪着头看沈予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予洲站在秋千旁边,一只手扶着她身后的绳索,闻言低下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沈予禾咬着嘴唇想了想,“你这几天好像特别黏我。”
“黏你?”沈予洲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我什么时候不黏你了?”
“以前你中午不回来吃饭的,”沈予禾掰着手指头数,“以前你不会去茶楼接我,以前你不会每天晚饭后都陪我在院子里散步,以前你不会——”
“以前是以前,”沈予洲打断她,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现在是现在。怎么,不喜欢我陪你?”
沈予禾连忙摇头:“喜欢!当然喜欢!就是觉得奇怪嘛……”
她说着,忽然从秋千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草地上,仰起脸来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染成了琥珀色,那种清澈见底的目光让沈予洲的胸口猛地一紧。
“夫君,”她认认真真地说,“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傻的。”
沈予洲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他想说,你知道有人在打你的主意吗?你知道有人在茶楼、画舫、寺庙里一次又一次地“偶遇”你吗?你知道有人正在用最卑劣的手段,试图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吗?
他想说,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永远不会。
他想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吃你喜欢的桂花糕,听你喜欢的说书,看你想看的风景。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有我来做。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弯下腰,替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你不傻。你只是……太干净了。”
沈予禾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再追问,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沈予洲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方式。他总是把很多话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但会用行动去证明。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开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沈予洲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但确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然后他转过身,朝书房走去。
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铁一般的沉着。在踏进书房的第三步,他脑子里已经转了不下十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是一条路径,每一条路径都通向一个共同的目标——陈怀瑾。
方远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见沈予洲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坐,”沈予洲在主位落座,“林婉清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回相爷,人已经找到了,目前在来京城的路上。按您的吩咐,派了四个护卫一路护送,还带了一个大夫随行,以防路上有个什么闪失。”方远顿了顿,又补充道,“林姑娘的身体不太好,这些年在黄州府过得苦,饿一顿饱一顿的,落下了胃疾。大夫说她需要好好调养,至少三两个月才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