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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的鸟儿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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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的鸟儿

“才恶心她一次,不够。”

春日宴被这么一档子事搞砸,赵清和的心情是不错,连午膳都多用了些,这对裴承权而言就够了。

北宁春入夏的时节雨多,上午还能赏花品酒,下午就突来急雨。黑压压的云盖在皇宫上方,淅沥沥的雨棉如针,出了雾。

死鸟和骸骨被焚烧干净,宫里再也找不出东西存在过的痕迹。其实光靠这件事没办法把周令仪如何,不痛不痒的。

无非是碍她的眼,不舒坦一下。

又能如何周令仪怎样呢?

春日宴上发生的事太突然,周令仪也猜不出是人刻意为之还是侥幸发生,不过裹着红布的小孩尸骸还是在她心里留了影。

仪元殿的门窗半敞,通风放出潮闷之气。门廊的牡丹盛开依旧,通过窗,隐约间寝殿外厅的美人榻上一人撑着头,容华染哀思,岁月饶美人。

周令仪虽然上年纪,仍能窥见她年轻时的风华。

陈公公端着温热的姜汤牡丹精露兑出来的水,铜盆里的水平静无波,他跪在榻边,道:“娘娘,别着了风寒,奴才伺候您浸浸水,驱寒气。”

丈夫死了,儿子也死了,这宫里她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你说今日的事是不是皇帝算计出来的?”周令仪扔下手中的书,任由人褪去鞋袜。水撩到白净的足背试水温,再慢慢捧着没入温水中

伺候周令仪的事,陈迫做的是熟练心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回话说:“尸骸烧的时候奴才去见了,有树根缠着,不像刚埋进去的东西。就算皇帝算计,也能看出新土回填的痕迹。”

言之有理,周令仪坐在榻边闭目养神,感受着温水里姜热。

“脏东西能是谁埋的,又是谁存心和哀家过不去呢?”

陈迫又回话到:“是谁都不重要了,人死如灯灭,现在您是太后。他们,重要吗?”他知道周令仪手里流淌过的所有人命,太多,哪个能对上号他也咬不准。

“是他姓裴的朝三暮四,海誓山盟许了我还要再有别人,一个两个都是贱人!怀的孩子也是贱人,都是贱人…”周令仪咬牙切齿地说些,撕下来慈善的面具,她双眼通红狰狞。眼前浮现出往日的时光,她与先帝,也是她的夫君,在这红墙内枇杷树下。秋千晃晃,春日荡荡。

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

万汇此时皆得意,竞芬芳。

“令仪,朕此生只爱你一人,你当朕的皇后,别离开朕。”

身后人长相已经模糊,秋千推得越来越高,周令仪那时还是少女,她笑着说:“廷归,我好像能看见外面了。”

“外面的树好像花开了。”

那人说:“令仪你喜欢赏花,以后的春日都赏花,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周令仪扭过头问去:“为什么不愿郎君千岁?”

“你身常健朕就满足。“

他们曾经真的爱过,周令仪凝视铜盆中的水,一双手扫破映照出来的面容。朝堂的事她也曾不懂,世家大族的关系,还有母亲进宫探望每每念叨着那些官场的诡谲,封后一直没有的子嗣…

直到臣子们进谏,后宫再添新贵人,又添妃子,一个个年轻貌美多姿多样的女孩送进来。

裴廷归嘴一张一合,他说:“令仪,朕没有办法啊,你无所出,她们生下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朕的心里还是只有你一人。“

没经过她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她的?

周令仪质问过,可皇后要贤良淑德,为皇帝留下子嗣才是她这个皇后需要做的事。

一条条有理有据的谏言捂住她的嘴,连母族家中都在劝她一国之母要大度,还要尽早为皇帝开枝散叶。

那些女人攀附上裴廷归,为家族争取着利益。

她的廷归也越来越像一个皇帝,像这北宁的天,也不再单是她一人的夫君。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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