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隐晦之事 (1/2)
第18章 隐晦之事
赵清和丝毫没有要挪步进去的意头,他受够摆布,绝不可能再由姓崔的摆弄。远处是随思远候着,这距离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不说我走了。”
“别!”崔公公没联想到对方能这么强硬,他手里的事应该是钓人胃口的。皮肉的痛楚连说话都牵动,崔公公满头大汗咬咬牙愤恨妥协道:“咱知一方子。”他现在的命全都依仗对方擡手,经过那晚更是畏惧死亡。
“什么方值得让我留你一命?”赵清和很冷漠,强迫自己去看那触目惊心的伤,装作着镇定。
“此方药性猛烈,御十神女方,男子服之,侍寝者可孕。”
赵清和皱眉不悦,只道:“一刀下去,你应该知道服什么都没用。你用这方子讨好我,痴人说梦还是嫌现在不够痛快。”方子纯是在伤口撒盐,就算他还有能力,服之令谁可孕?
侍寝的裴承权?天方夜谭。
“你与咱俩当然不行,先帝服过。”崔公公露出狡黠凄凉的笑,一双眼睛就像夜里咬住鸡脖子吸血的黄鼠狼。他翻着眼皮,阴森森地看向逆光看不清脸的门前人:“年二十九那夜里可是皇后娘娘侍寝,赵大人敢咬赐你净身的那位?咱家是说了,想查就去太医院,想杀咱家到此为止,咱家也痛快了!”说出这事,他把握不是十成能活。逼到份上,唯有把肚子里这事掏出来,赵清和才有望留他一命。
崔公公瞪着灰白色的眼睛,在赌。赌赵清和有没有种,也想看自己的今日未必不是对方的明天。
御十神女方,事不但指向周太后,更指向太医院。
从院子里出来,两人的对话旁人不知。但赵清和脸色苍白,脚一个跄踉不稳滑下门口的石阶,一只手恰好好处的出现托扶住他。
“大人,小心。”
赵清和反手攥住对方的胳膊,死死紧抓:“院子里的人不准死,你,你必须看住他,我要他活着。”
随思远急忙应下:“奴才明白,放心,这里绝不会有人能查到,先扶您先上轿撵。”
车内安静极了,前头有赶车的人,随思远就在里面等伺候。门窗帘子晃荡,从宅子里出来赵清和的脸色差极了。
思绪乱糟糟,他已明白那晚的杀鸡儆猴正中周令仪的心思,走错一计,替人灭口了。可杀不杀他都称了对方的心。不杀,碍眼也碍事,杀,替人解决麻烦。
马车平稳,赵清和问到:“那天晚上打死的人都埋了吗?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他们没有能埋的地儿,身不全入不了正经的坟,都扔进都城外的乱葬岗了。”
乱葬岗,赵清和头疼中联想到自己。往后如果没裴承权的偏爱宠信,他现在无父无母无家,横死的结果也是乱葬岗吧?
“有提前买好葬地的吗?”
随思远很平静:“没有。”没有太监会提前买好墓地,死了没有靠得住的人,墓地也是白白花钱。有靠得住的人,不必提前买。他面色平静如水,当太监的生存之道摸透,这是命,趟得人多了,改不了。
“如崔公公,到老了放出宫赎回命根再有一宅子养老,已是颐养天年的福分恩爱了。死后,他养的干儿子得了他的家产,管他的身后事,这也是善终。”
净身入宫的人,无奈太多。
赵清和侧头看向一旁麻木的对方,眼底哀伤:“你呢,那东西一定要赎回来吗?”
随思远苦笑:“都说身子不全的人没有来世,所以才有这么一说。净身后,那东西都是放在净身处充公以示证明动刀的人没有弄虚作假。”他净身早,五六岁就干净了,遭的罪印象模糊了,只记得疼。而他和赵清和又不同,他是内书堂出来的,识字,随思远的笑让人觉得含丝温温又欲的姿态:“奴才之前就是一宫内的小管事,干爹没了我要管他的身后事。”
想落得一个入土为安不是所有太监都能做到的易事,他们注定没有子嗣后代。随思远没有崔公公和冯奇得势有钱,办不了宅子,等冯奇死了能接下对方的家产。
赵清和半只脚踩进宦官太监的门中,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
他问:“赎回来那东西要多少银子?”
“一千两,两千两。”
赵清和不解:“怎么还不一样?”
马车外是微微吵杂,随思远当然听说了主子的事,对方原本是礼部尚书的公子不懂他们阉人的门道太正常,耐心解释:“奴才是半白的,没全净,所以就是一千两。”
没全净让赵清和愣神,视线下意识落在人下身。车内的熏香炉冒着淡香,随思远坐在侧座被主子盯着下神有些尴尬。解释说:“半白也没法行事,您…”他猜出来对方是全没了,不免心里替人难受。
像他们是没法选,从小就被选入内书堂,命注定了。对方曾经可是家世良好的少爷公子,赵方尚在,家门也并无过错,赵清和不应落得这样的身子。
全白,半白,赵清和一时间分不清到底那种是幸运了。自嘲一笑,笑的是都是挨一刀,一巴掌能比两巴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