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车站 (1/3)
第57章 车站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走了多久,回没回去,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了。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没法集中注意力,呼吸短,胸口发闷,还疼。我站在路口拦车,来来往往的车流,私家车不予理睬,出租车早已载客,我伸得手都酸了,没办法才放下来,沿着机动车道一路往前,走了约莫十分钟,才有辆空车停在旁边。
“帅哥,打车吗?这附近荒得很哦!不打不好走的。”
我没应,拉开车门俯身钻了进去。
司机是个挺胖的男人,乐呵呵地又问:“帅哥去哪啊?”
我顿了几秒,原本是想去鸿山码头尽头的野海滩,但说出口的话拐了个弯,最终报了秦宅的地址。
“好嘞!您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倒退,从荒芜到繁华,我看着远去的科技公园,似乎有什么也悄然沦陷了,我发誓不会再来北区。
当双脚再次踏上土地时,我平白眩晕了一下,匆忙伸手扶住车门才稳住身形。
秦宅没有人,我遣走了唯一洒扫的佣人,在书房门口站了半晌,秦阙如果有心防我,估计已经锁住了吧。
但我还是擡起手,下压把手,吱呀一声,我看着书房里洒在地上的阳光,心里微微震动。
只是有点为时过晚。
我走进屋里,循着记忆翻找那面书柜,将那只文件袋拆开,拎出里头保存完好的崭新的离婚协议,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地看。
秦阙办事仔细,我挑不出错来,只觉得都十分合情合理,他总是会做对的,这件事也是。
于是我转了个方向,将那张纤薄却力重千钧的纸摊在书桌上,从笔筒里抽来一支笔,手腕抖了两下,眼里突然湿润起来。
如果和他好的人不是何齐焕,我会有这么浓的悲伤吗?
还是真的像袁淇淇说的,我只是不甘心。
我长久地凝视那四个大字,淡淡地将名字落款。
我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带多少。只是那本《李尔王》,我捧在手里左翻右看,不舍了一阵儿,还是觉得物归原主比较好,于是将它郑重地放在了桌面正中央。
曾经你的对我的羞辱,我咽下后都明白了。所以不再幻想,不再勉强,也决定真的放过你,希望没有明白得太晚,要麻烦你谅解我一下,我轴惯了,也没有人能宽慰我。
我走到镜子前,将身上的衣裳换下,拉开衣柜拿起那件被秦阙说难看的烟灰色外套,窸窸簌簌地套上,拉上拉链时连自己都愣了下,这件外套穿在身上,竟变得有些松垮了。
究竟是衣服被撑大了,还是人松垮了?
我拎起背包挎在肩上,推开房门往出走了几步,又心有不甘地折回来,坐在床上发呆。
可我再没有留下去的理由,也许有,但我就是想不通了,一切都变成死结了。
于是我决定留下些东西,跑去桌前伏案写了一会儿,边写边哭,我真舍不得你啊。
你早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也没听清,其实我们也是聊过天的,在庄园,你讲了两句庄园的建成史,我想方设法地把话题扯到你身上,其实当时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我不敢睡,我好怕,好怕下次聊天就没这么好了,你又要冷落我,讽刺我,又会难受得半夜睡不着。
盖上笔帽,我将那张纸和协议书藏在书桌的抽屉里,然后将椅子推回原位,从玄关处拿起黑色鸭舌帽,再也没回头。
——
鸿山码头。
又一个两千四百八十五步。
我哼哧哼哧爬到最顶端时,日渐西沉,这巨变的一天将要结束了。
再在这里站一会儿,然后就去......
去哪里呢。
我茫然地扶住栏杆,咸涩的海风吹裂我眼尾的泪痕,又干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