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栗子与犹豫 （1/2）

第15章 栗子与犹豫

温柠抵达公司时，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钟。

她背着双肩包，里面除了笔记本电脑和设计图纸，还夹着一幅昨晚完成的画——画中是陆时晏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厨房的料理台上栗子正冒着热气，晨光斜斜地通过窗户，将整个画面染成一片温柔的金黄。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特意将这幅画带到公司。明明可以直接放在他书桌上，却还是选择绕了这么一圈。

或许是因为还没想好是否要送出去。

又或许是因为，一旦送出，便意味着某种无声的承认——承认她开始在意他，在意到愿意花上几个小时，一笔一笔勾勒出他日常生活的模样。

温柠将背包塞进工位下方，打开电脑，试图让自己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温柠，来我办公室一趟。”方组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起身敲门进去。方组长四十出头，业务能力扎实，但为人圆滑世故，向来不轻易为下属说话。温柠对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反感。

“坐。”方组长示意她坐下，“公司准备竞标云澜艺术中心项目，你应该知道吧？”

温柠点点头。云澜艺术中心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定位为“城市文化新地标”，设计竞赛的公告上周刚发布，业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据说已有十几家设计院参与角逐，竞争激烈。

“公司决定参与竞标，由我牵头。”方组长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但内核设计部分，我希望由你来负责。”

温柠微微一怔：“我？”

“你之前做的社区文化中心方案，沈总监评价很高。虽然项目最终没有落地，但设计理念很有新意。”方组长注视着她，“怎么，没有信心？”

“不是没有信心。”温柠沉吟片刻，“只是没想到，这么重要的项目会交给我这个主创设计师。”

“你有才华，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方组长难得说了句公道话，“这次竞标如果成功，你就能在行业里真正站稳脚跟。好好把握。”

“谢谢方组长。”

“先别急着谢。”方组长摆摆手，“竞标团队除了你，还有小周和李薇。小周负责市场分析，李薇负责模型搭建。你的任务是主攻概念设计。”

温柠心里轻轻一沉。小周——正是之前曾刁难过她的那位同事。上次她的方案被甲方退回时，小周就在旁边说过不少风凉话。

“有什么问题吗？”方组长察觉她的沉默。

“没有。”温柠轻声回答。

回到工位后，温柠开始查阅云澜艺术中心的详细数据。项目位于澜江沿岸，占地三万平方米，要求融合展览、演出、教育与休闲功能，建筑设计需体现“云澜特色”与“时代精神”。

看似宽泛的要求，往往最难把握。

她翻开速写本，尝试勾勒概念草图。江水、流云、桥梁、光影……各种元素在脑海中交织盘旋，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个最内核的“灵魂”。

手机忽然震动，是陆时晏发来的消息。

【L：早餐吃了吗？】

【温柠：吃了。栗子很甜。】

【L：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你自己记得吃，别熬太晚。】

【温柠：好。】

对话简短得像一对相处多年的老夫妻。温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轻轻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小周恰巧从旁边经过，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温柠，听说你负责艺术中心的概念设计？恭喜啊，这可是能露脸的大项目。”

“谢谢。”温柠没有擡头。

“不过啊，”小周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这种级别的项目，光有才华可不够，还得看人脉。你来公司时间不长，认识几位业内的大咖？”

温柠擡起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小周笑了笑，“别太拼命，万一输了，面子上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