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罗衾不耐人心寒 (2/2)
卢恩慈不知说什么好,马车里气氛凝固,她坐立难安。
过了好半天,自我调理好的商泽亭又凑过身来:“不过微臣是皇后允许,得以进后宫来执掌长公主学业的,这样想来,也不算外男了。”
卢恩慈见商泽亭消了气,赶紧好言好语地解释:“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当时事发突然,再加上当时我确实有些饿,就由着他带我出去吃饭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一定会拒绝。”
商泽亭听到卢恩慈的解释,心情稍微安稳了些————看来长公主对那位北戎贵族青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长公主若是还想吃些东西,回宫后可吩咐雪青去小厨房……”
话音未落,就听见马车外传来争吵的声音。
商泽亭赶紧掀开车帘,下了车,发觉已经行至宫门,沉着嗓子问道:“何事喧哗?”
“回商大人,皇上得知长公主私自和北戎男人外出,在含元殿大发雷霆,要长公主回宫后速来请罪。”侍卫朝商泽亭回报。
“什么?”卢恩慈听了,知道自己终究的行为闯祸了,慌张起来,“我可以解释!”
“长公主莫急!”商泽亭扶着卢恩慈下了马车,“微臣会和您一起去面圣的。”
“长公主,您总算是回来了!”雪青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小跑着过来:“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家伙,看到商大人在行宫四处打听长公主的下落,便向皇上举报说你和北戎男人私自外出了!刚刚皇上发了好大的火!”
“是微臣拖累了长公主。”商泽亭痛心疾首,“微臣一时不见长公主心急如焚四处寻找,没想到竟然让长公主落人口舌。”
“好了,现在不要自乱阵脚。”卢恩慈冷静下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确实有和北戎人外出,但是并没有做什么错事。”
“长公主您待会儿回话,一定谨言慎行,小心话语间被人下套,微臣觉得这事多半是人有心陷害。”商泽亭蹙眉。
“好,我会见机行事的。”卢恩慈点点头,跟着带路的侍卫,来到了含元殿。
含元殿压抑着乌云一般,风雨欲来的气氛。殿内,地上洒落着被撕碎的奏折,屋角的盆栽被打翻,一个碎掉的瓷瓶,七零八落地铺满一地。
恩慈还不及看父亲的面色,就被他的盛怒压得擡不起头,只能忙不叠跪下。
“禀皇上————”商泽亭出言想给卢恩慈解释求情,就被身为皇后的姑姑打断:“泽亭,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插嘴!”
“恩慈,朕念及你长于乡野,知晓你现在难以识大体,但是你做得也太过分了!简直丢人现眼!”卢恩慈听见父亲严厉的苛责,眼眶泛红。
“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周和北戎的关系紧张异常,那些北戎人派使团来,在谈判桌上是如何刁难我们的吗?”父亲显然对她的行为十分之失望:“而你居然和个北戎男人厮混外出,把我们大周的面子一扫而尽!”
“我……我没有!”卢恩慈耗尽勇气,直视父亲:“我没有和什么北戎男人厮混一起,这是造谣!”
父亲愤然把砚台砸向卢恩慈脚边:“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你和一个北戎人私逃出去,毫无家国情怀!”
卢恩慈知道自己确实有错,她不该和海日恒格日娜出去。
但是,她没有如父亲所述,和劳什子北戎男人厮混一起。
更何况,她之所以出宫,是为了救下被北戎强掳走的大周宫女。父亲的荒唐指控,把她置于只顾儿女情长无家国大义之地。
自进宫以来,和父亲吃了一顿接风宴后,卢恩慈就再也没有机会和父亲说过话。
和父亲重逢的第二面,竟是如此不堪。卢恩慈有苦说不出:“父皇听儿臣解释……”
“还敢狡辩!”父亲指着卢恩慈,像指着一只未受驯化的野兽:“你把朕的脸丢尽了!朕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何德何能做大周朝的长公主!”
听到父亲的话语,卢恩慈如遭晴天霹雳,本来还想为自己辩解,现在是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明明殿内燃香烧炭,暖意融融。但是卢恩慈只觉彻骨的寒冷,如同身处冰窖。
“皇上息怒!”商泽亭不顾皇后的眼色阻拦,在卢恩慈身边跪下,“臣作为长公主的夫子,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在此斗胆向皇上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