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呓语 「帮我邀请她出席葬礼。」 (6/7)
一个跟他长相相似。
另一个同样会拉小提琴。
或许檀知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他们都会拉同一支德沃夏克的曲子,毕竟她有个欲盖弥彰的小提琴盒——真的送去维修了吗?还是怕他看见琴盒里的东西就提前知道了替身的秘密?
她连闺蜜都不愿意告诉,不就是因为,檀知易是她闺蜜的兄长?
愤怒、嫉妒和无能为力烧成一根烫红的铁丝,在他脑袋里钻跳,制造某种头骨都要裂开的疼痛。
檀知易,十五岁已经在柯蒂斯读书的天才琴童。
而他,十五岁还在国际赛事的初赛阶段苦苦挣扎,被反复发作的腕管综合症深深困扰。
天赋带来的碾压像一座越不过去的高山,他再怎样努力,也只是在狼狈追逐山体的阴影。
所以他放弃了。
他不是一定要听到那句“bravo”,不是一定要得到司静鸥的喜爱。
可是为什么,十一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从檀知易的阴影里走出,好不容易切实地感受到了某种幸福的存在,结果却得知那幸福也只是赝品。
所以可以解释了。
她宁愿背负骂名也要留在周琎的社交圈到底是在为谁忍辱负重;在跟他做丨爱的时候,那些恍神的瞬间是因为什么;她让他穿上白衬衫,那个怔忡的眼神到底是通过他在看谁的影子;她情不自已脱口而出的“学长”又是指谁。
她为什么对他别无所求,因为她一开始求的就不是他,而是借他的相似性去圆一场梦。
他想到那些瞬间,拥抱、亲吻、身体相融……
渡给他的氧气、开在他心口的枪、亲手缝制的衬衫……
一旦知道了这些都是她借他为自己编织美梦,他就瞬间心脏抽紧,只有呕吐的冲动。
她真的很可恨。
他不应该生气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辜负了她?
半晌没有再听见薄司年出声,司少游有些担心,伸手,又轻搡了一下他的肩膀。
刚要说话,听见薄司年哑声说:“你不觉得她的名字很好听吗。”
“……”
“清、焰,念起来很温柔;但廖这个姓又很铿锵。”
“……”
才讲过她坏话,转头又开始夸她名字好听。好不好听他感觉不到,他只能感觉到薄司年可能疯了。
失恋而已,搞成这样,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病死单方面殉情的样子。
不过他听出来薄司年的语气好像平静了一些,便试探着说道:“要不先把药吃了?还有你的衣服……”
他皱鼻嗅了嗅,“你这衬衫穿几天了啊?都臭了!吃了药换身衣服再好好睡一觉吧……”
“别碰我的衣服。”
“好好我不碰。那你先吃药?——配合一下行不行?真想把自己病死啊?”
“那你帮忙邀请她出席我的葬礼。她穿黑色好看。”
“……”
薄司年突然伸臂,去摸床边柜上的药板:“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把他们两个都杀了。我就是唯一的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