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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伤口 「你要进来坐一下吗?」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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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清焰一愣,“你怎么知道……”

“有所耳闻。”

“神经方面的罕见病,有点类似SMA脊髓性肌萎缩症。但SMA成年人发病的Ⅳ型不致命,我妈妈得的那种,发病早期四肢近端肌肉无力,到晚期就会呼吸肌麻痹……我妈妈是因为心肌病变导致的急性心衰……”

廖清焰说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

“抱歉。”薄司年拿大拇指无意识轻蹭廖清焰的眼角,仿佛有些担心会触到一片潮湿。

廖清焰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我舍不得她,但可能对她是解脱。”

长期卧床不能动弹,大小解都要人伺候,从来都是好脾气的蒋蕙在最后那段时间变得无比暴躁,可她甚至连好好发一通火的力气都欠缺。

缝了一半的裙子还搭在家里的缝纫机上,蒋蕙刚入院的时候说等出院以后再把它缝完。

后来廖清焰缺席了学校校园文化节的演出,也再没穿过蒋蕙亲手做的新衣服。

薄司年嘴唇挨上来时,廖清焰怔了一下。

这个吻干干净净的不带任何情欲,好像一只动物在为另一只动物舔舐伤口。

喜欢一个人可能因为无数个瞬间,但爱上并且觉得大难临头,只要一个瞬间。

廖清焰有一点生气——他不可以就保持他冷淡疏离的性格吗,为什么莫名其妙做这种温柔到害她彻底沦陷的事。

她想自己上辈子莫不是薄司年定了亲却逃了婚的新娘,害他打了一辈子光棍,因为欠他一段桃花债,所以这辈子让她一见钟情不够,又要吃日久生情的苦头。

廖清焰不想在这种略显伤感的气氛里迷失,伸掌在薄司年胸口推了一下,很是仓促地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薄司年伸手,晚了一步,没能捉住她的手腕。

廖清焰洗了一把脸,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浴室,走回房间。

薄司年不知何时离开了沙发,走到了对面那堵墙的面前,正抱着手臂,擡头注视着那个黑漆的琴盒。

廖清焰紧张起来,踱步到薄司年身边。

那琴盒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这个,她笑一笑说道:“平常很忙,很久没拉过了。”

“会什么曲子?”

“不多,铃木教材学到第三册就没学了,塞茨就会几个乐句。现在都已经彻底生疏了,估计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都顺不下来。”

薄司年转头,又打量起她来,目光有些探究的意思。

廖清焰不明白他究竟想要探究什么,心里越发紧张,不由地再去瞥那琴盒,又觉得这样好像是在划重点一样,立即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往别处。

好在薄司年没再就这话题寻根问底,擡腕看一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就说:“我先回去了,你休息吧。”

廖清焰应了一声。他今天过来找她,好像确确实实只为了找个人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没有高估自己的重要性,如果薄司年听说过她妈妈的事,找她纯粹只是物伤其类。

廖清焰转身,送他到房间门口,叮嘱他等下关那扇小门的时候尽量轻一些,又问:“你是自己开车来的么?”

“嗯。”

廖清焰掌着门扇,擡眼看着他,声音轻轻的:“那慢一点开,注意安全。”

薄司年盯着她,试图捕捉她脸上那种似是而非的“不舍得”,有些徒然。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说句“晚安”,转身往外走去。

/

之后的两个周五,薄司年都自己开车,接廖清焰去霁山路。

他们没有对任何人声张,在暗夜里做最自由的游魂,互相占有,在彼此身体的领域不断开疆拓土,解锁路标。

廖清焰手肘撑住洗手台沿,薄司年在她身后,以虎口轻掐她的下巴,一次一次让她擡起头来目视前方的镜子。

她的脚几乎全程没有落地,要踩薄司年也只许她踩在他的脚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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