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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宿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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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

野兽在垂死之时,才是最凶猛的。

玄铭坐在龙椅上俯瞰脚下,不禁有些后悔。他曾与姬昭推演了所有丞相可能做出的反扑,唯独没有想过他竟会直指皇位正统。

当年他还是个在舅舅怀里撒娇的孩童,三兄弟中,自己是舅舅最疼爱的那一个。

如今两人当着朝臣百官,竟要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彼此撕咬。

玄铭闭上眼睛,心中希望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掌印司司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避:

“陛下……”

他睁开眼睛望向众人,脑内如闪电流过一般闪过一丝剧痛。只能以手扶住额头,摆了摆手:

“你们去吧,去殿外勘验。”

“陛下,先帝遗诏……遗失了……”

玄铭睁开眼睛,蓦地坐直了身子:“遗失?什么意思?”

“前任谢司直已于去年病逝了,臣乃新任司直沈明光。当日谢司直去世突然,一应物事未能一一勘验交接。今日臣将盒子打开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沈明光举起怀中敞开的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贺兰闲第一个跨步到沈司直面前,一把将那木盒扫落。木盒砸到砖地上,在安静的朝堂中发出一声巨响。

“欲盖弥彰!”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着沈司直的鼻子道,“是你将那遗诏藏起来了!”

“丞相慎言!臣虽继任不久,但兢兢业业从未盖错过一个印玺。先帝遗诏本就是供起来的,哪里能随便拿出来翻看?”

两个人拉扯间便有了要动手的迹象。

玄铭的头越来越痛,皱着眉头喊了一句:“够了。事已至此争也无用。”

掌印司直沈明光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一把推开贺兰闲噗通跪到了地上:“陛下,事已至此臣也有一事要报!”

“你说吧。”

“臣的前任谢司直虽然年事已高,但一向身体康健,暴病而亡实在不合常理。且臣继任掌印以来,多次被人威胁,要臣多听听内阁的意见,莫要只凭陛下的批注便用印。”

这沈司直瞧着年轻气盛,是受不了半点委屈之人,多年以来掌印司约定俗成的规矩就这么被他宣之于口了。

玄铭冷笑一声:“诸位听听,这大渊到底是姓玄还是姓贺兰?”

贺兰闲方才一时失态,此时却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道:“便是姓玄,也不该是谋权篡位之人登基。”

“朕登基多年四海升平,海晏河清。今日这件事情传出去,让皇叔动了觊觎皇位的心思,舅舅是想动摇国本,让这大渊生灵涂炭吗?”

“铭儿,当初这皇位是是舅舅为你争来的。如今舅舅已经悔悟,你也莫要再执着了。”贺兰闲轻叹一声,“铭儿你这几年体弱多病,安知不是拿兄弟性命换来皇位的代价?”

这些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事实本就如此。只有玄铭心中却很清楚,二哥当日是真的想要了他的性命。无论遗诏真假,至少二哥玄钰是没有得到传位的。

遗诏不翼而飞,说明王希微已然报了信。姬昭率先察觉到笔迹为假,将它藏了起来。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玄铭撚了撚衣袖,努力想要理清当年的关节所在。

殿门突然被打开,外面一阵冷风袭来,众人打了个寒战。

天光之下,一人缓缓走了进来。

众人适应了外面刺眼的雪光,才辨认出来人是兵部尚书,镇北大将军杨也。

玄铭心下一紧——平日里杨也戍守边关,最近几日他奔波劳顿,自己早已免了他的早朝。此刻杨也出现在这里,定是与方才闹出来的风波有关。

他转头望向贺兰闲,见贺兰闲神色晦暗不明,也有些摸不准杨也进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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