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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悲声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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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声

当晚,玄铭的马车在夜色的遮掩下驶离了皇宫,往城外走去。

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距离皇城百里的清水镇。

前些日子王希微借贺兰闲之名,在吏部深挖历年学子考卷,果然从中找出了许多因为在朝中无所依托而在科举中被淘汰的怀才不遇之士。

这清水镇中便住着一个玄铭心中认定的状元之才。

此人名叫项七珩,出身江南农户,他所写的治水策论条理清晰,可行性极强,重要的是文章中体现出的调度之才,便是工部尚书李元厉亲自来写也不会比他更好几分。

玄铭在马车上向姬昭聊起此人,不由握紧了拳头:“结果他那一年中榜的却是个中庸之才,吃着工部的粮饷,却年年镇不住水患。”

“总归是被我们找到了,也不算埋没了他。”

姬昭掀开车帘,见外面夜色正浓,星空之下零零散散的房舍分布在旷野之中,“只是他上次参加科举是三年前,也不知这几年为什么没有再来?”

“明早到了清水镇就知道了。”玄铭拨了拨车中的碳火,又从身旁的木箱中取出一件狐裘盖在她的膝上,“天气寒凉,仔细待会儿睡着了着凉。”

她笑道:“你打出生起就是被人精细照料长大的,怎的这会儿还会照顾旁人了?”

他垂眸道:“说出来你大概不会相信,我从小就梦想自己可以事事亲力亲为,照顾好自己,不再假手他人。”

姬昭看着他,心道这个人人习以为常的生活于他而言竟然是件奢侈的事情。

“我与流瑛都不是会照顾人的,此行你的确要自己照顾自己了。”她将头靠在车壁上,狐裘拉到肩上,“太困了,我要先睡一觉了。”

他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掏出一个绣花枕头塞到她的腰后:“车子伸展得开,躺下睡吧。”

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姬昭逐渐陷入了梦境,中途有几次她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都看到玄铭正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清晨醒来时,车中炭火依然烧得正热,玄铭则是靠在窗边闭眼休憩。

她起身将自己的狐裘盖在他的身上,却听见马儿一声嘶鸣,马车蓦地停了。这一下停得太过突然,她控制不住身体向后仰了过去。

眼看就要整个人摔到碳火上,却突然被一双手一把拉住,拽回了原位。

回过神来,玄铭已经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望向车门的方向,只听外面驾车的曲流瑛没有第一时间汇报发生了什么,反而跳下了车,焦急地在与什么人说话。

姬昭起身打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眼前的场景让她不由怔住了一瞬———马车前倒着一个怀孕的女子,此刻正用手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面色痛苦,看起来像是要生了。

外面天寒地冻,哪里是能生孩子的?

身后玄铭见状忙道:“快擡她上车。”

曲流瑛一把抱起那个女子,动作敏捷地上了马车。

此时已经离清水镇不远,扬鞭策马之下,不出半个时辰就找到了镇上的医馆。

此时女子的衣衫已经被汗湿浸透,医馆的郎中竟与她相识,一见便大呼不好:“项娘子,你怎么这个月份就要生了?可是磕碰了?”

项娘子虚弱道:“本想到镇子外面采些药草,可清晨地滑,一个不留神便摔倒了。”

与伙计一阵忙乱将她迎进内室,还不忘留下一句:

“医馆人手实在不够,几位能否好人做到底,到城西项记烧饼铺寻她相公?”

姬昭与玄铭动作停滞一瞬,对视一眼——这项记烧饼铺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两人当下便命腿脚最快的曲流瑛前往烧饼铺报信,曲流瑛领命去了,没一会儿便领进一个男子。

这男子身高九尺,一身腱子肉,腰间却系了个围裙,围裙和手上还沾着面粉与炭灰的痕迹。

他一进门听见内室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便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冲了进去。

随后内室传来混乱的说话声,似乎有一些短暂的争执,而后男子便被郎中赶了出来,跌坐在椅子上,偌大的身躯竟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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