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业内认可 “用词之精准,一个字都改不…… (2/3)
不过《本岛大戏》惯常爱搞些针锋相对的噱头,最近都只有夸《错爱》的评论文章,搞得他们都想自己写点反对的东西了,此时得到这篇文章,当场就拍板发表了。
文章一出,果然就惹来了一众反对的声音,各路文人的评论文章雪片一样被投递到报社。
《本岛大戏》编辑部挑挑拣拣,最后还是觉得掀浪的文章更有代表性。
掀浪的文章里先是大谈自己看戏的感受,说到按照之前自己的经验,再好看的戏,第一幕因为要交代很多背景、人物,大抵都很闷,但是云随棹的戏,就从来没有这个问题,都是从开场就把观众的眼睛死死抓住了。
《穿成刘阿斗》一上来男主角就死了。你说观众惊不惊?能不能入戏?
《替嫁医女》开篇就是男主角重病将死,女主角改名替嫁,眼看着就是一出人间悲剧。作为观众,揪不揪心?着不着急?
《错爱》更是让女主一来就面临一个必死的局面。观众的情绪是不是一来就被抓住了?
她掀浪看了半辈子的戏,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剧情编排手法,简直能称得上一句鬼斧神工。
末了,她还隔空讽刺了方润声一句——
“有的人自诩有学问,光会在词句雕琢上面下功夫。
雅倒是雅了,但谁还带字典去听戏呢?戏台不是某些人卖弄学问的地方!
须知道,雅俗共赏才是大戏未来的方向!”
除了报上的文章,私下也有很多关于到底是要守旧还是改变的议论。
这日八和会馆的福和堂中,就有大佬倌在讨论这件事。
——所谓八和会馆,是当地戏行自发成立的一个机构,算是戏行中自我管理,互帮互助的一个组织。
“传统?大戏的传统是怎么样的?重唱词不重口白,文武生唱完了,接着正印花旦唱,中间没口白、没过渡。一套戏下来,八九成全是唱段,观众听了很闷的嘛!”说话的是万年青班的当家花旦。
“可不就是嘛,”金满堂班的二帮花旦也说,“我看呐,云随棹改的就很好嘛!他增加的口白是真的很恰到好处,令到整个戏增色不少。”
隆兴班的学徒妹有些听不明白了:“口白?不就是说话吗?这有什么厉害的。”
金满堂班的二帮花旦戳了她一指头:“嘿!你个衰妹别小看口白,口白很见功力的。云随棹的口白并不是口水话。”
学徒妹就更迷茫了:“哪里见功力了?”
万年青班的当家花旦就说:“口白不像唱词,别看它是没有乐谱限制的,要写好却并不容易。又要讲音韵,又要有内容。有些开戏师父写的口白,我读着都拗口,上了台就忘,只有临时爆肚。云随棹那些就不一样了,我之前去听,总觉得一个字都改不了!”
“是咯,又顺口又好记!还有哦……”金满堂班的二帮花旦又说,“听说云随棹能因人度戏,你擅长唱,他就让你唱,你擅长打,他就让你打,不像我们的开戏师爷,总是让我们去就和他的曲本。”
万年青班的当家花旦听得心有戚戚然,做她们这一行简直太清楚曲本角色合不合适自己,对表演效果的影响有多大。
有些开戏师爷想要整蛊人,专门在曲本上动手脚,再厉害的大佬倌在台上都能被弄得灰头土脸。
不过这些开戏师爷添乱是第一名的,真要他们用合适的曲本编撰去帮助艺人发挥长处,这些人又无能为力了。
学徒妹听着两个前辈连番夸奖那个云随棹,她虽然还是无法领会,但是也明白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开戏师爷了。
小丫头不禁向往地说:“如果我能演云师爷的戏就好了。”
万年青班的当家花旦扑哧一下就笑了:“嘿哟!你想得美!我们还恨不到呢!”
“是呀,人家现在可是维岛炙手可热的开戏师爷,听说就是满庭春的程云笙亲自去求,人家都没答应给满庭春写戏。”金满堂班的二帮花旦也说。
......
张教授就很郁闷,他那晚是看同事份上,去了满庭春,而他的太太何青松则去了花着锦。
他自己被台上的戏无聊到直接睡着,而显然,他太太则看了一场极为精彩的表演。
回来不停跟他讲那场戏有多别开生面,人物塑造又有多血肉丰满,故事整体又是如何称得上是凤头猪肚豹尾,实属传世之作。
馋得张教授直流口水,抽空就跑去东升剧院买票,谁知竟一票难求!
好在何青松加入了云随棹的戏迷会,好歹弄来了两张票,他才能如愿以偿地跟太太一起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