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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妈妈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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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夜晚,江岗村依然沉浸在烟花的“炮火”中。

这是农村特有的,从除夕夜到正月十五每天晚上都有人放烟花,跟不要钱似的。

江轩家附近还有偶尔几声零星的炮仗声,估计是村里的小屁孩们在田里面放炮。

在二叔家吃过晚饭后,一家三口溜达着回了自家的老房子。

江轩洗完澡,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木板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屋里的老空调还没制热,冷得像个冰窖。

他迅速钻进被窝,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那根用来遮挡疤痕的红绳,已经被洗澡水浸透了,颜色变得有些暗沉。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绳结处停顿了两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解开了它。

红绳脱落,那道暗红色的、狰狞的疤痕重新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

以前每次看到这道疤,江轩都会觉得恶心、窒息,仿佛它在时刻提醒自己是个罪人。

但今天,他看着它,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就像白天下午在水库边,江建业对他说的那句话:那不是你的错。

江轩把红绳攥在手心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拉开床头柜的旧抽屉,把那根红绳放了进去,推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腕上那根黑色的头绳,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随后关了灯。

第二天,大年初二,江轩一家去了舒江租的小院。

这么早就过去,是因为一方面二叔他们一家要去二婶娘家过两天,他们在家也没什么事干;另一方面是因为初四他爸妈就要走了,老板催着了。

到了大年初三的上午,陈怜昔正张罗着准备午饭,江轩突然穿好外套,拿起了电动车的钥匙。

“妈,中午多做点饭。”

“你要请同学来家里吃?”江建业在院子里修水管,抬头问了一句。

“不是同学。”江轩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我去接个小孩。”

说完,他没等父母细问,骑着电动车就出了巷子。

“什么小孩?”夫妻俩同时疑惑。

冬天的江边风特别大,刮在脸上跟刀割的一样。

江轩把车停在路边,快步走到那间孤零零的瓦房前时,发现门没锁,门上贴着歪歪扭扭的“福”字。

推开门,屋里有些冷,甚至比外面还要冷几分。

屠美美正坐在一张矮凳上,身上穿着夏晴过年前给她网购的那套崭新的粉色童装。

她面前的一张旧木桌上,摆着一张黑白遗像,遗像前放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上面卧着个孤零零的煎蛋。

屋子里还放着电视,电视上是重播的联欢晚会。

江轩看到这一幕,没由地有些酸楚。

要不是回到舒江,他一时都没想起还有个小屁孩一个人过年。

听到动静,美美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猛地回头。

看清是江轩后,她那双明亮却带着防备的眼睛才微微放松下来,但嘴上依然不饶人:“胆小鬼哥哥,你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跑来干嘛?”

“来抓水鬼。”江轩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坨掉的面,“别吃了,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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