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鼠王最后的挣扎
鼠王从储料窖深处冲出来的那一刻,林凡就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它的体型估算偏保守了。
这只鼠王的体型远超普通毒液鼠——不算尾巴,光是躯干就接近一头成年野猪的大小,背脊隆起的灰白色甲片在晨光下闪着釉面般的光泽,每一片甲片边缘都磨得锃亮,那是长期在地下储料窖的混凝土墙壁上摩擦留下的痕迹。它的后肢极其粗壮,蹬地时能将储料窖底部的废旧饲料袋踩出两个深坑,坑底的混凝土碎渣被利爪刨得四处飞溅。最让林凡警惕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普通变异鼠那种浑浊的暗红色,而是一种近乎于琥珀色的淡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一道竖线。
这只鼠王跟粮仓基地那只不一样。那只鼠王是被困在封闭空间里被动应战的,从始至终都在试图逃跑;但这只从冲出储料窖的第一秒起就直扑防线最薄弱的环节——南侧壕沟与排水沟的衔接处。那里是老赵在施工时标注过需要补增排水管的低洼段,由于地下水位偏高,沟底无法挖到一米三的标准深度,只能在沟壁两侧加设竖向钢板网作为补偿。钢板网能挡住普通变异鼠,但挡不住一只体重接近野猪大小、甲片硬化的四阶鼠王。
鼠王冲过壕沟,撞翻了架在沟边的两张钢板网。网面的铁丝断口崩开时带出尖锐的金属弹响声。几个投掷组成员本能地后撤了半步,宋明轩在掩体后方立刻用对讲机喊了一句召唤预备兵力增补缺口,同时补充指令让附近几个射击扇区的火力组临时调整安全射界。
林凡已经拔刀迎上去。他不打算给鼠王第二次冲击的机会。
鼠王的前爪极其有力,每一次拍击都带着足以拍裂普通防暴盾的力量。林凡连续侧闪了两次拍击,刀锋在鼠王前肢甲片的接缝处来回寻找切入角度。第一次试探——刀尖从外侧刺入甲片上缘,被鼠王用前肢猛地一甩,刀锋滑脱时溅起一连串火星。第二次他在侧闪时反手用刀背砸向鼠王的鼻尖。鼻尖没有甲片覆盖,软骨上极少有骨化保护——鼠王的头猛地一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就在这一偏的瞬间,林凡看清了鼠王颈侧那道旧伤。那是一道在甲片覆盖层以下被反复撕裂又愈合的深槽,疤面与甲片交界处有一小片未完全骨化的软组织空隙。他曾在孙浩对粮仓鼠王的解剖记录中读到过类似结构的推测,但那时只是基于有限标本的简测估读。
“王云!”他侧身让出攻击位,“颈侧——甲片第三与第四列交界,伤疤。”
王云不需要第二遍指令。她的剑几乎是同时从侧面出击,剑气精准地穿过那道旧伤疤处的软组织空隙,刺入深度恰好切断鼠王颈侧韧带与颈总动脉。林凡在剑气切入后立刻将刀锋从同一伤疤空隙探过去,刀尖穿过撕裂的筋膜与收缩的肌肉间隙,找到了三叉神经节——那是孙浩在解剖记录里标注过的位置——手起刀落。
鼠王的整个前肢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抓力,巨大的身躯往左侧歪斜,甲片与地面撞击时压碎了几只仍粘在沟壁边缘的刺球状植物枯枝。它的尾巴仍然有力地拍打着地面,把沟边几包尚未拉发的苦瓜粗粉筒拍碎,粉末扬起后被晨风裹着往内场方向飘散了一小段距离,又逐渐沉降在沾有粘稠液的防护板面上。
霍烈从侧翼切入,用风系异能暂时压住鼠王试图挣扎翻起被中断的发力节点。他的风刃精准地切向鼠王颅骨后方那最后一处尚未完全骨化的骨缝——那是鼠类幼体时期颅骨骨缝闭合后唯一留下的软骨残余位置,只有在鼠王受重创后头骨微错位时才会短暂暴露。风刃切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鼠王的四肢最后蹬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它的尾巴最后在地面上甩了几下,震碎了一侧残余的苦瓜粉筒,粉尘逸散开后又被混在碎秸秆里的粘稠液残余吸附住了大部分,没有扬到沟外侧的作业区。阿黄站在不远处,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鼠王的后肢——它在等那只后肢最后一次神经反射性抽搐。等到那条尾巴彻底软下来、尾尖不再有任何微动之后,阿黄才缓缓走到鼠王尸体旁边,用鼻子嗅了嗅它甲片缝隙里的气味,然后打了一个短促的、不带敌意的喷嚏。它抬起头朝林凡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拖长的低哼,然后转身走到王云身边卧下来,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慢吞吞地扫了两下地面。
随后是长达近两个小时的清剿残存。各小队在原定射击扇区内进行有序清理,没有出现越界射击。投掷组补投了几次苦瓜粉筒后,沟内侧不再有成群的鼠类移动。最后一批残余鼠群被堵截在储料窖最深处,由王云带领突击组逐层清出。储料窖底层有大量被啃噬得变形的料袋碎屑和几处被鼠爪掏空作为临时巢穴的狭窄隙缝。王云没有让突击组单独进入任何宽度不足一人肩宽的区域,每次进入狭窄空间前都由孙浩从外侧用简易探头先观察片刻确认无死角,再派双人配合进出。李成带建设组在清剿完成后逐段回填壕沟,把被鼠群踩压塌陷的几处沟壁重新夯实并补压了碎石层,再用短撬棍将移位和松动过的那些防护桩桩头逐个校正好。
战后统计缴获晶体数量用了将近一天——这还是宋婉儿向林瑶临时借调了几个无需当班的急救组成员帮忙,才在天黑前全部分拣完毕。一阶变异鼠晶体三百二十四颗,二阶毒液鼠和甲片鼠晶体五十七颗,三阶重甲鼠晶体十六颗,四阶鼠王晶体一颗。负责分拣晶体的后勤组员戴着护目镜和橡胶手套,把每颗晶体用旧牙刷蘸着清水刷干净再按分类依次排列。
那颗四阶鼠王晶体被单独放在一个贴有红色标签的防撞样品盒里,它的色泽比当年粮仓那颗更深,晶面裂纹里嵌着微小的灰白色沉淀,可能是鼠王在成长过程中消化低阶晶核后残留的钙质结晶。宋婉儿在样品盒盖的内侧用细头记号笔写了一行字:四阶鼠王晶,旧伤痕附近甲片偏薄,沉积物保留完整,备存供后续分析比对使用。
林凡在傍晚把鼠王晶体喂给阿黄时,李清璇也在旁边。她从食堂带了一份李柔特意留的蒸肉饼,掰成小块放在阿黄的饭盆里。阿黄把晶体含在嘴里没有立刻吞下,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林凡,又低头嗅了嗅李清璇手背上残余的蒸肉饼香味,然后才用力一咽,晃了下脑袋,跑到训练场边的旧沙坑里趴下了。
“它每次吃高纯度晶体都这样,”李清璇蹲在沙坑边,把手贴在阿黄肚皮上感受它体内的能量波动,“上次在别墅后院吃三阶变异猫的晶体也是,睡了好久才醒,醒了以后跑得跟疯了一样快,把训练场上几个正在扫石灰的老队员追得哭笑不得。”
林凡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天在林瑶那儿换下的旧绷带缠了缠有点松了的刀柄——那把刀在跟鼠王对战的最后一下砸鼻尖时手柄受力过大,防滑缠带终于裂了口。他缠好之后把刀柄举到眼前转了一圈检查,然后插回刀鞘里。“让它睡。明天别让基础班小孩过来吵它。”
“他们不敢,”李清璇笑了一声,朝训练场另一侧扬了扬下巴,“上次小虎想趁午休摸阿黄耳朵,被阿黄一个哈欠吹了满脸沙,从那以后基础班那帮孩子都把它当半个教官——绕着走。”
林凡顺着她下巴的方向望过去,确实能看到几个刚结训的基础班学员正从沙坑外缘小心地朝这边张望,但没人敢走得太近。其中有一个年纪比小虎还小的新学员把训练用的木刀抱在怀里,踮脚看了阿黄一会儿,然后转身跑了。远端锻造车间排风口传过来的锻锤声忽然停了片刻,换成了老薛用铁锤轻敲淬火槽金属外壳校正某根新矛尖平直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
第二天中午阿黄站起来抖毛时,李清璇注意到它的四肢明显更结实了一些,背脊的金色毛发在正午日光下泛出更深、更密实的光泽,前肩胛骨两侧那几根新长出来的浅金色硬毛在风吹过时比周围的绒毛更硬挺。她说“好像又变帅了”,阿黄把湿漉漉的鼻子拱进她怀里蹭了两下,尾巴拍得沙坑边上溅起一蓬沙子。
其余晶体由宋婉儿按贡献值制度折算后归档,一阶晶体全部存入大棚供能备用库存。二阶及以上的毒液鼠甲壳残片被分拣留样——王雪取走其中几片,用软毛刷清洁后放入实验室样本架,隔天在显微镜下初步观察了甲片断面结构,并在备注栏里写道:分层叠合密度偏高,表面角质层具有刚性,建议后续测一下抗冲击性能;具体抗冲击数据需要老赵那边提供标准化的撞击测试台才能完成。老赵看到她的初步观察记录后在旁边写了几个字提醒自己有空试压:“有空试试能不能当轻质防刮衬板用。”铁手路过时看了一眼显微镜旁边的甲片样本,指着那层甲片断面的叠合纹说“有点像老薛车间里淬火油钢件表面形成的那层氧化膜”,王雪从目镜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拉过旁边的一本实验记录本让他把这句话作为参考描述写下来。铁手接过笔在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几句,写完还自己读了两遍改了一个字——他的字比王雪大很多,占了两行多,最后一个句号用力过猛,墨迹洇开了一个小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