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1/4)
chapter10
季松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床边的,她跌坐入床里,死死地咬住手臂。
她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如决堤般淹没一切苦楚。
面前很快模糊一片,她好像丧失视觉了。
客厅冰箱运作的声音、街道上汽车的鸣笛、偶尔掀起的风声,都如刺耳的心电图,一下一下越来越弱,直至化为一条直线,发出尖锐警报。
一切哪怕是最细微的动静,都像粗硬的、生锈的钉子,狠狠锲进她的耳膜,扰乱她的感官。
时空仿佛扭曲了,眼前闪过一片片光怪陆离的白光,万花筒般向四周射去,晃得她拧紧眉头。
她用力甩着头,想要逃离这片扭曲诡异的空间,却怎么也甩不开、躲不掉。
直到口腔里传来血腥味,她猛地睁开眼,终于从令人窒息的真空中抽离出来。
可她的胸腔仍是仿佛被这巨大的悲讯碾碎了般,又闷又疼,连呼吸都难以做到。
她跌跌撞撞地找了那么久真相,它却以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洞穿了她。
原来被告知是这么的难以接受。
渐渐地,她咧嘴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脸庞被泪水风干,变得黏腻僵硬。她扯着笑容,像诡异的玩偶,在黑夜里面目全非,古怪瘆人。
季松微,你真像个小丑。
她被谢司聿欺骗,被父母隐瞒,他们把她关在象牙塔里,剥夺她得知真相的权利。
耳鸣声越来越尖锐,像在与她的思绪对抗,她的大脑越混乱,越是头痛欲裂。
连她的身体,都在阻止她探寻。
她缓慢地抱住膝盖,将头埋入双臂之间。
父母似乎睡着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她就在这个好似能够产生安全感的姿势中,一个人想了很久。
她还能做什么呢,她还能抗争什么呢。
悲恸再次呼啸而来,她的肩背都在颤抖,哭到浑身抽搐、呼吸困难。
突然,她跌跌撞撞地下床,几乎是摔到书桌边,颤着手摸索着打开台灯。
她想看看谢司聿留下的痕迹,很想很想。
她疯了般,从书桌里、书包里、收纳箱里,找出所有被谢司聿批注辅导过的书、试卷。
数据很快被摞成小山,她一页页翻过,一字字抚摸。
那些凹凸的痕迹,是谢司聿还活着的证明。
泪水打在纸上,笔迹很快被洇成一团团黑墨。
她心下一沉,立刻抽出纸巾,用力地擦拭被弄脏的地方,想让它们恢复如初。
她不想让回忆变得有任何模糊,如果谢司聿走了,她就只剩这些回忆了。
她想裁剪这些字迹收集起来,却不想破坏完整的纸面,仿佛只要破坏,它们就真的变成一张废纸。
现在这样,至少以后看到,还可以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心脏越来越痛,她知道自己做什么都已是徒劳。
她真想不顾一切地冲上楼,抓着谢司聿的领子问,我父母说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