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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等候 有奸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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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等候 有奸细

按照昭国阴阳合历的计算之法, 现在正处于十一月中旬。乌金人虽也把一年分为十二个月却不以数字命名,而是依据游牧物候。三月草生月,四月青芽月, 五月羔肥月, 六月马奶月……由此,昭国阴阳合历中的十一月在乌金则被称作初冬月。

从初冬月的第一天开始,天气会越来越冷,一整个冬天都不会融化的雪越堆越厚, 放眼望去整个草原都会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这样的场景会一直持续到来年开春冰河化冻,而草原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

等再过十几日,就会由初冬月步入寒极月, 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在这样极端的气候中, 苏勒坦会带着他那只精锐骑兵正式在边界处与漠北军队交锋。

他知道阙贺咄在打什么主意。今年乌金腹地的雪下得比漠北大许多,很多路都堵死了。隆冬时节草也枯死了,只能依靠秋季保存的干草,战马行进一旦缺乏粮草就会很快掉膘, 根本没办法打仗。所以一旦最靠近边界的鹘珠部遭受突袭, 其他部落很难迅速赶到予以支持。

漠北那边却难得是个暖冬, 不仅路况良好, 夏季丰沛的雨水还让他们有余力堆积几十万吨干草, 足够一支三万人数骑兵部队的战马吃半年。天时地利皆占, 阙贺咄有把握打赢长久战,所以才敢在环境最恶劣的隆冬宣布进攻。只要做足准备, 完全可以把鹘珠部拖死吞并,给乌金一重击。

但苏勒坦手里的铁浮屠却不是普通骑兵,只要日夜兼程赶路加开路,不出半月就能抵达边界与将军索伦和鹘珠部的台戈钦大汗王会和。铁浮屠加上原本就驻扎在鹘珠部的军队足以抵挡漠北那三万骑兵。

假若漠北还要继续派兵, 乌金各部落援军和运输粮草的车队也有足够时间在路上行进,这场仗打到最后谁是被拖死的那个现在没人能下得了定论。

天刚蒙蒙亮,半空还飘着碎雪,人和牲畜都冷得呼出白气,巴鲁巴图已经清点完人数,即刻就要出发,就等世子一声令下。

苏勒坦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从这里往回不仅看不见仍在熟睡的少女,甚至连那顶帐篷也被淹没在茫茫白雪中,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

那枚装着青丝锦囊被他好好地揣在身上,贴紧心口的位置,在极寒的天气中微微发着烫。

她会不会怪他不告而别?也许会的。他走得匆忙,蹑手蹑脚,甚至忍住没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一吻。

怕把她吵醒,那双漆黑的眼睛只要盯着他看一会儿,哪怕就一小会儿,心底藏着的小人就会开始叫嚣,等会儿再走吧,再看她一会儿,等会儿再走吧……结果必然是等了又等,拖了又拖,最后天亮了都没能出发。

苏勒坦扭过头,拉紧缰绳正要挥动马鞭,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嘈杂急促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他看清领头的年轻人。

面庞不陌生,是斡尔浑家族主人的长子,察干布赫。

斡尔浑家族曾在他爷爷在位时期立下过赫赫战功,斡尔浑也成为萨颜部除赫连帖外最尊贵的姓氏,一时风光无限。

可最近几十年斡尔浑家族衰落严重,培养出能打仗的将军寥寥无几。若长此以往,等到苏勒坦继位时,当年赫赫有名的斡尔浑家族就会掉出前五,不再参与牙帐议政,转而由新兴的孛儿剌弘家族顶替。

苏勒坦对察干布赫会带兵出现在这里很惊讶。斡尔浑家族的主人自认敌不过漠北,再加上舍不得自家的兵力和战马,所以在面对漠北三番五次的挑衅时一直都是主和派,甚至提出联姻的x馊主意。现在斡尔浑家的长子带兵出现在他面前是何意味?总不能是为了拦住他不让走。

察干布赫勒住缰绳停在苏勒坦面前,下马右手按在胸前行礼道:“我愿追随世子。”

苏勒坦眯眼瞧了瞧他身后的数千骑兵,笑道:“这么慷慨,你阿爸改变主意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中了巫术性情大变的可能性更大,要不要先带他去驱魔?不然等他清醒过来说不定还要怪我偷偷调了他的兵用。”

察干布赫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兴致,满脸严肃道:“大敌已经压境,我等义不容辞。”

苏勒坦褪下笑意,这才用正经到有些森冷的声音说:“既如此,那便随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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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想象中顺利许多,军报每五到七日传回一次,苏勒坦用了十二日抵达鹘珠部与将军索伦会和,接着首战告捷,再战再捷,三战三捷,成功把漠北军队往后推至距离鹘珠部八十里外。如果一切顺利,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可在连续收到三次捷报后,接下来竟然都是坏消息。

漠北像是忽然掌握天机,致使乌金连败三场,被逼无奈,不得不退回距鹘珠部三十里外的军营驻扎地。阿尔斯兰又恰巧在这时生了场重病,巫医说是常年四处征战落下的病根,又因在秋猎时摔下马,导致寒冬发病时更加严重。如今一条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连站起来都困难。

王庭内的谣言却不管巫医说了些什么,不少人猜测老大君是被接连战败的世子气得突发腿疾,所以才卧床不起,一时间流言纷飞。

赵钰清什么流言都不想听,只盼着下一份军报能尽早传回萨颜部,可等了七日又七日,始终没等到任何消息。

天气越来越冷了,堆积的厚雪一脚踩下去能淹没膝盖。牲畜的蹄子已经没办法刨开厚厚的积雪去吃埋在底下的枯草,所以连牧民都不再放牧,改用储备的干草喂养。这样冷的日子里没人会愿意出门,除了赵钰清。她还日复一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朝白茫茫的远处眺望,希望下一刻那里就能出现一个越来越近的人影,把前线的消息带回来。

因吉曾劝她去希琳娅那里拿些书回去看,以此来缓解漫长冬季积攒的烦闷。她挑了几本,却静不下心看。她很难有静不下心的时候。

因吉挠挠头,欲言又止。作为妹妹她也担心兄长,却什么忙也帮不了,只能在这里等。她想对赵钰清说不要听那些人胡言乱语,但想来赵钰清肯定本来就不会听,用不着她提醒,便什么也没说。这种特殊时节还是不要在昭国公主面前提苏勒坦为好。

一天又要结束,依旧没等到任何消息。鹘珠部的消息没有,甚至连昭国的消息也没有。上一封昭国送来的信上说漠北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乌金上,对昭国疏于防备,已经让昭军破开一道口子。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赵钰清从大石头上跳下来,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太冷了,昭国绝不可能有这样冷的冬天,她才坐了不到一刻钟,睫毛上就已经结霜。联想起当年北海牧羊十九载的前辈,顿时肃然起敬。北海是比萨颜部还要冷的极北极寒之地。

绿萝跑来将一件更厚实的毛绒裘衣搭在她身上,“天快黑了,要回去么?”

赵钰清拢了拢裘衣,点点头。转身时却见对面迎上来一人,不是罕莫达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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