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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长风与她(一)[番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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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与她(一)

李絮婚礼过后,陵都城里最热闹的一桩喜事终于落下帷幕,钟灵毓那边也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北上赴任了。

承曜帝的诏令下来得很快,旨意里写明,钟灵毓此去朔宁关并非随行观政,而是以行边司录的身份赴任。她带着官职过去,掌巡边记档、军报转递与粮道核验。差事听着琐碎,分量却不轻,既要眼明心细,更要肯吃苦。

旨意一到,钟家上下虽有不舍,还是替她高兴。

出发那日,李絮和李孟彦亲自送她到城门口。

晨光才漫上城楼,马车已经候在长街尽头,车辕上挂着新换的青绳,角铃在风里轻晃着。钟灵毓一身便于赶路的衣装,长发高高挽起,只簪了一支细银簪子。腰间佩刀,眼底清亮,整个人都是向前去的劲头。

瞧见李絮眼中的不舍,她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手:“你如今有有宜斋要顾,有李家和许多事等着你去操心,往后给我写信时,记得写得多一点,不许随手写几句平安顺遂敷衍我。”

李絮满是离别的酸意,听见这句,被逗得弯了弯唇,她擡手替钟灵毓理了理肩头的衣褶,眼神藏不住牵挂:“毓姐姐,路上照顾好自己,你再想立功,也得先将自己看得更重要。你伤了病了,我在陵都要惦记得睡不安生。”

钟灵毓向来不爱缠绵话,可临到分别,她难得多愁善感,擡手抱了抱李絮:“我知道,你也是,成了婚也一样是你自己,别让李孟彦将你欺负了去,回头真有谁叫你受了委屈,我从朔宁关打马回来也要替你讨个公道。”

李絮靠在她肩头,鼻尖发酸,眼尾也泛着红。

站在一旁的李孟彦没有打断她们,目光落在李絮微红的眼尾上,胸口也升起伤感的情绪。

“灵毓,”他语气恳切,“阿絮得你相伴良多,往后你去了边关,山高路远,我与阿絮都会记挂你。陵都这边有牵挂的人与事,自有我们替你照应。”

钟灵毓闻言,松开李絮转头看向他。

她与李孟彦太熟了,顾棠、李孟彦、她,几人从小一起长大,谁什么脾气和心性,彼此都再清楚不过。如今听他郑重其事地说出这番话,离愁之外又是满满的安心。尤其是这一句“灵毓”,语气自然,这下改了称呼,多半也沾着李絮的缘故。

“你这话我记下了。”钟灵毓道,“你既与阿絮成了亲,成了一家人,往后要彼此照看周全。她要是受了一点气,我就先记在账上,等回头一并来算。”

李孟彦听得一笑:“这是自然。”

相送没有拖得太久。时辰到了,车夫在等着请她上车,钟灵毓再回头看了李絮一眼,终于翻身上马。她本来是要坐车走的,临到出城,还是嫌车里拘束,干脆先骑上一程。

车马启程后,钟灵毓一路向北。

陵都到朔宁关的路途很长,起初是宽阔官道,走上两三日,眼前的景致渐渐变了,树影变得稀疏,山色也远了,天穹一下子撑开,越发显得高阔。风从原野上卷过来,夹着干燥的土气,吹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钟灵毓起先还按规矩坐在车里,翻了会儿舆图,又看了会儿沿途送来的关隘文书,待到日头偏高,还是坐不住,她掀帘出去,再次翻身上马,沿着官道跑了一段。

风声从耳边呼呼掠过,马蹄敲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声响,她也在这一路尘土和天光里变得兴奋。

走到第三日午后,驿道尽头突地扬起一线黄尘。

随行护卫先按住刀柄,正待勒马戒备,只见那人策马来得飞快,身后卷起一道长长的土色,再近些,骑在马上的人一身风尘,衣摆都沾了灰。

钟灵毓先是眯起眼,待看清脸时,当即挑起了眉。

“顾棠?”

来人正是顾棠。

接到调令后,他什么都顾不得收拾,只带了两套换洗衣裳与官凭路引,轻装快马地追了上来。一路上驿站换马,夜里也不曾多歇,眼下全身都让风沙扑了一层,眉梢都显出疲色,眼底还是明亮亮的。

他勒马停在钟灵毓车边,先重重喘了两口气,随后才撑着精神朝她笑:“总算赶上了。”

钟灵毓坐在马上,从上到下将他扫了一眼,嘴角一撇:“你这是一路跑来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谁家逃婚的新郎官呢。”

顾棠被她噎了一句,气还没喘匀,嘴上先接了回去:“我真想逃婚也得先有个婚可逃。再说了,我追的是你,旁人想拦也拦不住。”

钟灵毓闻言,白了他一眼,偏头时还是笑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道边拌了几句嘴,钟灵毓还想再刺顾棠两句,待看清他眼底连夜赶路熬出来的血丝,还是心软下来。顾棠平日再怎么嘴硬,这一趟是实打实是追着她来的。

她懒得再在嘴上占便宜,只擡手指了指后头的马车:“你再这样骑下去,怕是还没到朔宁关,人先摔下马了。上车吧,后面还有许多路要赶。”

顾棠起先还装模作样地要推辞两句,话才起了个头,就被钟灵毓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他立刻老老实实地下了马,将缰绳扔给随行的护卫,自己掀帘进了马车。

车里铺着厚垫,壁角挂着一只小铜香囊,淡淡药香与香料气息混在一处,闻着很安神。钟灵毓的佩刀横放在一侧,案几上还搁着半盏早晨没喝完的茶。顾棠坐下之后,终于松下一口气,背靠着车壁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落到了对面的钟灵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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