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荣四的引诱 (1/6)
荣四的引诱
回到景园时,天色开始沉下来。暮色从四面院墙外一点点漫进来,风里带着日间未退尽的燥意,也有了夜将来的凉意。
而三人下了车后,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一句,就一道去了景园的书房。
屋子宽敞,陈设也不算奢靡,但处处精致,唯有案头摆着的几只算筹和几册摊开的账本,让人一眼就知主人最近在忙于核对账目。
他们刚坐下不久,李锦胜就让人去把荣四叫来。
李絮原本一直安静坐着,心里却有个念头来回盘桓,到底还是没忍住,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孟彦,话里是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切:“你方才……没事吧?”
李孟彦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看着她垂眸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这种话都要放在心上,只怕早被气死了。”
“可他说得实在难听。”李絮还是觉得这话太轻巧了些,于是抿了抿唇,眼底的厌憎毫不遮掩。
李孟彦听着,眸光落到她的面上,眸色微暖:“他说这些不是为了伤我,他是想激怒祖父,也想乱我们的心,而谁先失了理智,谁就先落了下风。”
说到这里,他笑意更甚:“倒是阿絮你,我原以为你不会开口的。”
李絮耳根一热,偏过脸去,语气不自觉快了些:“我也不是想替你出头。”
“哦,不是替他出头?那刚才是谁一句一句,把那老狗堵得脸都绿了?”李锦胜本坐在一旁端茶,听见这话就开始慢悠悠地拆台。
被他说得一噎,李絮顿时不接话了。她索性将脸更偏开些,目光落到窗外,树影被光线映在地上,时而轻晃,时而凝住。
其实心思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可她明白,之前自己确实是恼了,也正是因为恼,她才会站出去。
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觉得有些话非说不可。
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李孟彦也没有再逼问,只顺着她的话转开了去:“茍潘今日被我们当众噎了这一遭,心里必定更急。”
李锦胜闻言,也收了玩笑神色,眉眼间重新沉下来。
“不错。”他点了点桌沿,冷声道,“他那种人受不得当众没脸,府衙大堂之上他还能装一装,可出了衙门,街上那么多人听着看着,又叫你们两个小辈堵得话都接不上,回去后他只会更急着把手里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
正说着,守门的仆从在门边禀了一句,说是有人送来一件东西,指明要交到李锦胜手里。李锦胜应下,示意人送进来,随后,仆从捧着一个用布包好的小对象进门,放下就退了出去。
将布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青玉簪。李锦胜伸手将那簪子拿起,指腹在簪尾一拧,从中抽出一卷细细折好的纸条来。
将纸条展开看了两行,李锦胜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李孟彦看出他神色有异,开口问道:“祖父,是许子慧那边来的消息?”
李锦胜点了点头,将纸递到案上,正色道:“她说茍潘已经在暗中归拢四海汇各处分号的现银,又叫人去备车马和船只,还特意提了一句,府中下人今夜被调去收拾路上要用的行装。”
“路上?”李孟彦擡眼。
“正是。”李锦胜指节在纸条上指了一下,“许子慧还摸到一点,茍潘生了远遁的意思,所以会走得很急,连府里的细软都开始打算往外挪了。”
话音一落,屋中几人神色都跟着一变。
李絮垂眼望着那张纸,心念转得极快:“照这封信看,茍潘心里打的主意,多半是南逃。”
李锦胜与李孟彦都看向她。
“尤其是现银。”李絮转回头来,肃声道,“他要是有意卷银南逃,这几日就该动了。”
“阿絮你的意思是?”李孟彦不禁问道。
提到正事,李絮眸光一点点清明起来:“茍潘能在建昌撑起如今这副局面,说到底仗的还是近,这里是他的根基,他的人脉和眼线乃至面上能周旋的关系,几乎都扎根在建昌,如果他只是想在建昌府将四海汇这一套慢慢推开,自然能一点点把人笼络进他的网里。可事情如今到了明面上,他不会再想着守,只会想着逃。”
说到这里,她看向李锦胜,更笃定了些:“可他要是只是逃出建昌,但还留在煦朝境内,那就算不得真逃。”
“爷爷,你家的生意遍布煦朝南北,”她口中的意思越来越明确,“茍潘这些年做得再大也只是盘踞一地,他躲得过建昌的官差,未必躲得过旁处的耳目,等风声散出去,别说他走商路,便是寻个地方落脚都不一定瞒得过人。到那时,他带着那一大批现银,不啻于背着一盏灯在夜里行路,走到哪里都惹眼。”
李锦胜听得眯起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