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返程 (1/2)
第149章返程
林佑安站在母亲身侧,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
往来的将士们见到林晚一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重与感激,那目光纯粹又滚烫,让林晚心头越发温润。
中军大帐远比林佑安的营帐宽敞,虽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木桌、数条长凳,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帐内生着炭火,暖意融融。
桌上没有珍馐美味,只摆着几盆炖得软烂的牛羊肉、几碟清爽的腌菜、一筐粗粮面饼,还有两大坛封着泥的烈酒,皆是边关最实在的吃食,透着军营独有的粗犷与真诚。
霍铮引着众人落座,亲自执起酒坛,给沈墨、陈实各自斟满一碗烈酒。
又特意取过一只干净的木杯,倒了小半杯温好的淡酒,轻轻推到林晚面前,语气格外谦和:“边关简陋,没有精致的果酿,这杯是温过的淡酒,度数温和,宜人若是不嫌弃,便浅尝一口暖身,若是不便,喝些热水也无妨。”
林晚看着他细致周到的举动,心中越发感念这位将军的细致。
擡手端起酒杯,对着霍铮轻轻举杯,声音温柔却清亮:“将军客气了,我夫妻三人今日入军营,见诸位将士舍家弃业,在这苦寒之地死守边关,风吹日晒,衣薄粮简,却依旧忠心赤胆,毫无怨言,心中唯有敬重。
这杯酒,该我敬将军,敬萧关所有保家卫国的将士,愿诸位旗开得胜,岁岁平安,早日与家人团圆。”
说罢,她微微仰头,浅啜了一口杯中的温酒,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些许边关的寒意。
霍铮将军闻言,心头动容,高举手中酒碗,对着帐外三军的方向,声音洪亮铿锵,“宜人吉言!我霍铮,代萧关八千将士,谢过宜人厚爱!我等立誓,必死守萧关,寸土不让,护身后百姓安宁,不负家国,不负夫人与诸位的牵挂!”
话音落,他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碗底朝天,尽显豪迈。
帐内随行的几位将领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粗犷的笑声与碰碗声交织,没有官场的虚与委蛇,只有边关男儿最纯粹的敬意与豪情。
沈墨与陈实也各自饮尽杯中酒,与霍铮将军闲谈起来,从边关防务,到练兵事宜,再到京城局势,言语间投契相和。
林晚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擡眼,便能看到身边的林佑安。
少年正襟危坐,听着长辈们的谈话,眼神专注坚定,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担当。
炭火噼啪作响,温酒的暖意漫遍全身,帐外是边关的猎猎晚风,帐内是酒香氤氲、温情满溢。
千里奔赴的牵挂,阖家重逢的欢喜,对戍边将士的疼惜,对家国安宁的期许,全都融在这一杯杯薄酒里,落在这一双双坚定温柔的眼眸中。
霍铮又让人给众人添了酒,笑着看向林佑安,语气里满是赞许:“佑安这孩子,入营之后,刻苦训练,从不怕苦怕累,身手与心性都进步极快,是个可塑之才,将来必成大器。有这样的少年儿郎,是我萧关之幸,也是家国之幸。”
林佑安闻言,连忙起身拱手,神色恭敬赤诚:“将军过奖,皆是将军教导有方,属下定当继续勤勉,绝不辜负将军与家人的期望。”
林晚看着身姿挺拔、眉眼刚毅的儿子,再看着满帐赤诚热血的将士,手中握着温热的酒杯,心头满是欣慰。
酒足饭饱,炭火的暖意还裹着酒香萦绕在帐间。
沈墨便先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向霍铮拱手辞行:“将军,今日叨扰许久,也见识了萧关将士的风骨,心下甚慰。如今天色未晚,我们三人也该启程返回蒲城,不耽误军中要务。”
霍铮连忙起身相送,语气里满是恳切:“沈相公、陈相公、林宜人客气了,能得诸位前来探望,是我萧关全军的福气。边关路远风大,我这就命人备马,护送诸位一程。”
“霍将军不必客气,我们的马车在城外等着,就不麻烦将士们了,天寒地冻的,让他们也歇歇。” 说完,林晚也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着的林佑安身上。
少年方才还坐得笔直,听得众人要走,指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穗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方才在帐中听议军务时的沉稳沉稳,瞬间散了大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不舍。
一行人辞了霍铮与诸位将领,缓步走出中军大帐。
林佑安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晚身侧,半步都不肯离,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直到走出军营辕门,守营的将士躬身行礼,林佑安终于忍不住,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了林晚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低低地喊了一声:“阿娘……”
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少年。
此刻望着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舍不得离巢的小鹰,满心都是依恋。
她心头一软,擡手轻轻拂去他肩头落着的细尘,“怎么了?我们佑安还有话要跟阿娘说?”
林佑安抿了抿唇,擡眼看向她,又飞快地扫过一旁的沈墨与陈实,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把那句“你们能不能再多留几日”咽了回去。
他攥着林晚衣袖的手紧了又松,声音闷闷的:“孩儿……孩儿送你们到萧关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