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锅卤汤的诞生 (1/2)
第30章 第一锅卤汤的诞生
看着院子里那辆刚改好的“战车”,赵红梅围着转了两圈,心里头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车是好车,但这要把生意做活,光有个架子不行,得有“魂”。起初她想着现炒现卖,弄个小炒摊子。可仔细一琢磨,不成。
路口那帮大车司机,哪个不是跟时间赛跑?停车撒泡尿都嫌费事,谁有那闲工夫等你慢吞吞地切菜、点火、颠勺?哪怕你炒得再香,等菜出锅,人家早就一脚油门跑没影了。
得快。来了就能吃,吃了就能走,还能打包带在路上啃。
赵红梅的目光落在灶房墙角那口用来腌酸菜的大缸上。
卤味,这东西好啊。提前卤好了,往那一摆,色泽红亮的一大盆,看着就馋人。热吃软烂,凉吃劲道。切好了往袋子里一装,无论是夹饼还是下酒,那是既顶饱又解馋。
最关键的是,那卤汤要是熬得好,哪怕是以后卖光了肉,扔几块干豆腐、海带结进去滚一滚,那也是抢手货。
主意一定,赵红梅是一刻也坐不住。
天刚蒙蒙亮,她就背着筐去了镇上的肉联厂门市部。
这时候买好肉得要票,但这猪头、猪蹄还有剔了肉的大棒骨,属于“下脚料”,不要票还便宜。
“师傅,给我来俩大猪头,要有耳朵的。再来十斤棒骨,那鸡架子也给我装一袋。”
卖肉的师傅正剔骨头呢,一听这话,斜眼瞅了瞅赵红梅:“大妹子,买这么多骨头架子干啥?家里养了一群狗啊?”
“哪能啊,家里人多,熬点汤补补。”赵红梅也没多解释,利索地付了钱。这堆东西看着吓人,其实没花几个钱。
回到家,李桂兰一看那一筐血淋淋的猪头和白森森的骨头,脸立马就绿了。
“你个败家娘们儿!不买正经肉,买这猪脑壳干啥?那一脸的褶子毛,洗都洗不净,费火费盐还没肉!”李桂兰心疼那几张毛票,捂着胸口直哼哼。
“妈,这可是好东西,您就等着吃吧。”赵红梅没空跟婆婆掰扯,把袖子一挽,就在院子里支起了那口大铁锅。
做卤味,讲究的是“三分卤,七分汤”。这第一锅汤,就是以后百年老卤的底子,含糊不得。
赵红梅先处理那大棒骨。斧背一砸,“咔嚓”一声,粗壮的腿骨断成两截,露出了里面粉红的骨髓。她把骨头和鸡架子扔进锅里,凉水下锅,水开撇去那一层灰褐色的浮沫,直撇到汤色清亮,才把骨头捞出来冲洗。
接下来是吊高汤。这活儿费火。赵红梅把洗净的骨头重新下锅,加满井水,拍碎两块老姜,扔进去几段葱白,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盖子慢慢咕嘟。
这一熬,就是大半天。
李桂兰虽然嘴上骂着费煤,可看着赵红梅在那儿忙前忙后,也没真好意思把火给灭了,只是时不时出来看一眼,嘟囔一句:“这得烧多少煤球啊,作孽哟。”
等到日头偏西,锅里的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浓得化不开,表面飘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赵红梅拿勺子舀了一点尝尝,虽然没放盐,但这股子纯粹的肉香和骨香,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
但这只是底汤,要成卤汤,还得靠那几十种香料的配比。
赵红梅回屋,翻出自己从大集上买来的那些个瓶瓶罐罐。八角、桂皮、香叶是基础,这谁都知道。但要想做出让人吃一口就忘不掉的“苏北老卤”,还得加点别的。
丁香不能多,多了发苦,两粒就够提神;草果要去籽,不然有股怪味;白芷去腥最灵,得多放两片;还有那去油腻的陈皮,增回甘的甘草,提色的红曲米……
赵红梅也不用称,手抓一把就知道分量,一样样配好,装进缝好的纱布袋里,扎紧口子。
最关键的一步,是炒糖色。
锅洗净烧热,倒一点底油,抓一把冰糖扔进去。赵红梅手里的铲子不停地搅动。冰糖化了,变成浅黄,起泡,再变成金黄,最后成了枣红色,冒起密集的小泡泡。
就是现在!
“滋啦——”一瓢滚烫的开水倒进去,锅里腾起一股热气,一股焦糖的甜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这就是卤肉红亮诱人的秘密,比啥酱油色素都强。
糖色倒进骨头汤里,那奶白的汤瞬间变成了诱人的琥珀色。这时候,把料包扔进去,再倒进去半瓶高度白酒,一大碗黄豆酱油,最后撒上一把粗盐。
李桂兰看见她往锅里倒酒,差点没跳起来:"好你个败家的,那酒……"。
赵红梅头也没擡:"妈,这叫去腥提鲜,一锅汤就用这一回。"
李桂兰哆嗦着嘴唇,到底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