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旧情人 旧爱复活,新欢难弃 (1/2)
第98章 旧情人 旧爱复活,新欢难弃
天人永隔又失而复得的滋味, 总是苦涩与喜悦交织。两年光景如过眼云烟,并未在两人脸上留下痕迹,心底却已时过境迁, 相对间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你过得还好吗?”
“你过得还好吗?”
两人异口同声打破沉默,继而相视一眼默契悻悻一笑。舒茉照着案上铜镜, 细细擦拭眼下灰渍。对面的人难掩眸底旧情复燃的火星,一滩秋水在唇角漾开:“记得初次在溪边见你, 你的脸上也是沾了泥灰。当时我就在想,这一定是个有趣的姑娘。转眼又是一年秋,你我二人已有两年未见。”
再忆起往事,好像就发生在昨日,又好像恍如隔世。谁能想到一个意外的小插曲, 两人就此在彼此心中,占据了不可撼动的位置。
舒茉盯着镜中人怔忡良久,容颜依旧心境却不似从前, 百感交集:“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她整理好仪容,回眸见纪时瑾正灼灼盯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他还是那么好看, 一双眼眸澄澈不改, 更添了几分男人的英气。举手投足儒雅依旧, 又透着无形的威严。
许是太久不见, 舒茉竟觉得他有些陌生。她垂下眼睫, 避开那炙热的目光, 询问起当年真相:“时瑾,不,现在该叫你陛下了。纪府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那群刺客究竟为何要刺杀你?还有那具尸首,刑部的仵作验明正身说是你......”
恋人的死是假的,带来的痛却难以抹除。焦糊味的废墟、竹担上的白布、雪沫落满的墓碑......这些记忆,像深埋在骨血里的刺,平日里被时光的尘土掩盖,可一旦触及,便疼得她浑身发颤。
纪时瑾垂头轻咳了两声,思绪溯回当年面色沉重:“是襄国的先皇,也就是我的生父。当年前往襄国和谈,他试图软禁我留下以承大统,我想方设法逃了出来。他便故意将我的身份泄露给大皇子,逼得我不得不反,以保护我在意的人。那具尸首是胥宴将军杀死了与我身形相似的刺客,伪装成我已葬身火海的假象。为的就是让大皇子放松戒心,不再对纪家与舒家有所动作。”
他小心翼翼握住舒茉的手,眼中泛起点点水光:“回到襄国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我有想过给你写信,可当时时局动荡,若被大皇子的人拦截信件,必致你于险境。此番我亲赴康国,一是为了互市通好,更是为了回来寻你。你可知得知你未嫁之时,我心下既喜又痛,我亏欠你太多了。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襄国皇帝,只是你的时瑾。随我回襄国好不好,做我唯一的王后。我在凤栖宫为你栽植了一棵红枫树,还做了一架与侯府一模一样的秋千,你定会喜欢。”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到令人难以拒绝,只为卿折腰的姿态放在一个帝王身上,无一例外是会动容的。旧爱的模糊点在于拥有过,彼此的温度彼此的眼神,如同两颗火石轻轻一碰,便要燃起燎原之火。
可舒茉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手,并未正面给出答案:“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恋人的抵触是纪时瑾意想不到的,权当她多年不见久别生疏,自然收回手掌:“是,我六岁那年便知晓了。尚在襁褓中,生父就遗弃了我,我与他并无任何父子之情。是父亲母亲一手将我养大,我习惯了安稳平淡的生活,从未想过当什么皇帝。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以为那时一切已尘埃落定,怕徒增你不必要的愁虑,可惜只差一步,你我二人便能结为夫妻。”
是啊,只差一步。随着那具烧焦尸体冠上纪时瑾三字,两人的感情就已经成为过去。
舒茉望着曾令她肝肠寸断的旧情郎,复杂的情绪翻涌心头,搅成一锅浆糊。她不清楚对纪时瑾是否还有情意,也无法割舍对宁昭贪婪的占有。
其实,若能两个一起笑纳该有多好。
脊背倏然一阵寒意,这想法若被某个人知道,定要抱着她又哭又闹。她不禁拢拢衣袖,思忖道:“时瑾,和亲一事可否先不要请奏天子,多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今日之事对我冲击实在太大,我有些缓不过神来。”
冲击不是一般大,旧爱复活新欢难弃,面对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俊俏的脸,实在难以抉择。
纪时瑾见她神色恍惚,眸中掠过一丝了然,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是我操之过急了。本想着通过和亲一事,让康国皇帝封你为公主,风风光光嫁来襄国。即便日后朝中生变,有这层姻亲关系,舒伯父也多份依仗。”他取下玉带一枚腰牌递于舒茉:“此次我会在京中住上半月,你慢慢思量便是。平日若想来找我,持此腰牌既可入内。”
话音方落,他猛然咳得厉害。胥晏当即入内,取来床榻案头一枚药瓶,喂纪时瑾服下一粒药丸。
桃夭的唇瓣一瞬浮了层白,胸膛剧烈起伏着甚是吓人。哪怕当初中了沙棘草的毒,纪时瑾也没有这般严重过。舒茉颦眉道:“听闻你近日身体不适,可有太医来请过脉,有没有服过药?”
听闻意中人的关切他难掩喜悦,可紊乱的呼吸让纪时瑾发不出声,只得摆了摆手。胥宴见状立马会意,解释道:“舒二小姐有所不知,当年那场大火,陛下被困房中太久,浓烟入肺落了咳疾的病根。回到襄国后,又因忙于平定叛乱操劳国事,不曾好好将养,愈发严重。太医说了,陛下这是忧思郁结,只吃药是没用的,唯有解了心头郁结,方能慢慢痊愈。”
忧思成疾......舒茉讶然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明白了什么又觉自作多情。她窘迫地低下头不知如何安抚,或者说,她是没办法打开对方心扉的,甚至有可能加重病情。
纪时瑾了解胥宴一片苦心,然这话多少有些利用同情,逼迫 对方接受的意味。他牵强弯了下唇角:“都是小毛病罢了,没有胥宴将军说得如此严重。茉茉放心,我休养几日就好了。”
舒茉稍稍松了口气,擡眼见窗外天色已暗,起身准备回府。她叮嘱道:“好,你且安心休息,我就先回去了。近来天儿愈发凉,你勿要常去亭子里吹风了。”
太医千言,不如眼前人一句顶用。纪时瑾舒展眉眼,与她并肩行至院儿里。
“茉茉。”
临出院门,身后人叫住了她:“你会再来看我吗?”
清朗的声音隐含几不可察的颤抖,舒茉鼻尖一酸,不敢面对他真挚到哀求的目光。伫立原地片刻,她含泪回眸一笑:“会的,下次我给你带亲手做的玫瑰酥。”
回到侯府已近酉时,舒家人围坐一桌没了往日欢快氛围。和亲一事不说家喻户晓,京中那些个官员家里,必然已传扬开来。
舒明谦脸色阴沉,看样子晌午进宫碰了一鼻子灰。他端起茶盏,却没心思喝,只重重搁在桌上。青瓷与硬木相撞,发出一声脆响:“下午户部的宋郎中登门了,来意很明,想要求娶璃儿。这丫头真是心大,竟瞒了我们这么久。宋郎中算是个有担当的,敢在这个节骨眼来提亲。只是他敢提,咱们也不敢允。陛下的意思,咱们是大国言出必行,没有先向他们低头的道理。”
舒家人个个心里憋了一团火,贪墨案时想要舍弃舒茉弃卒保帅。而今又要牺牲舒家女儿的幸福换取颜面,净逮着一家霍霍。
而对于舒璃的婚事,舒家夫妇自是满意的。若在往日,定是要敲锣打鼓定下这门亲事。只可惜,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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