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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和亲 即便贵为王后,亦是金丝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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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和亲 即便贵为王后,亦是金丝雀

舒茉立在门内, 望着那道落寞的身影消失长廊上,不禁落泪。好像每每临门一脚,她总与心爱之人失之交臂。

柳氏看出了她的担忧, 安抚道:“肃王 无碍。那箭矢上,只是涂了些驴子用的睡圣散,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瞧着二人难舍难分你侬我侬,舒明谦回想起了他与柳氏年少时相知相守, 心头蒙生愧疚。自纪时瑾走后,舒茉一直心中郁结,而今能够振作起来,他作为父亲如何能不高兴?只是她不该,不该喜欢上一个会给舒家带来灭顶之灾的人。

柳氏打心眼里心疼女儿姻缘多舛, 擡眸对上舒邵庭欲言又止的眼神,轻声问道:“茉茉,你与肃王多久了?你们之间......”

宁昭这人城府颇深, 又比舒茉大七岁,在男女之事上完全是个老手。一个王爷脸都不要了爬女儿家墙头,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舒茉听出话外之音,急趋柳氏跟前解释:“父亲母亲放心, 我二人从未逾越雷池半步。殿下待女儿极为珍视, 女儿也真心心悦殿下。我与他相识近三载, 中间历经多番磋磨, 他说能做到, 女儿相信他一定能做到。”她提裙跪地, 字字恳切:“女儿明白父亲母亲的顾虑,亦不会为难您二老。只求二老多给女儿与殿下些时间,暂时不要为女儿安排说亲了。”

既没有哭闹绝食, 亦没有满腹抱怨,哪里能寻到这么懂事的孩子。柳氏忙起身将她扶起,泪眼朦胧:“好孩子,我们怎会逼你做不愿意的事?只要你能像从前一般开开心心的,在家陪我们一辈子又何妨?可肃王一事,没那么简单。有些事一旦入局,到死都难以脱身。既是肃王说了他会解决好一切,那就索性再等等。在此之前还是少与他往来,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

舒茉明白,这已是家中最大程度的让步了。任何事牵扯朝堂立场,就没那么纯粹能随心而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振作起来,静等宁昭的消息。成了最好,不成的话,大不了再经历一次漫长的释怀。

如此,倚竹苑重归岁月静好。她偶会立在院中眺望东南墙角,脑中临摹那个人翻墙时狼狈的模样,独自傻笑。回忆两人过往三载相处的点滴,其实宁昭在自己面前的一言一行,一直都是笨拙而热忱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舒茉的生活一切照旧,能吃能睡能笑,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没心没肺。

许是因着足够喜欢信任,想到两人此刻生活在同一个坊,踩着同一片地仰望同一轮月,两颗心就紧紧挨着。这份熨帖,竟比执手相对时更甚。

此前登上王府的飞雪阁凭栏远眺,舒茉曾留意过自家位置,能够清晰看全四方宅院的轮廓。不知道宁昭思念她时,会不会登上飞雪阁向侯府远眺?

立秋的天儿还透着一股闷热,舒茉受不了冰鉴钻骨头的寒,坐在海棠树下吹着自然风。兰芷自廊上快步走来,沉声回禀:“小姐,婢子方才从前院儿回来,碰见侯爷下朝回府。侯爷脸色特别不好,一边走路一边出神,险些被台阶绊倒。您要不要去看看侯爷,此刻侯爷与夫人正在前厅坐着。”

舒茉闻言陷入沉思,最近父亲成日乐呵呵的,未提及有什么棘手的公务。即便是又与哪个官员起了争执,以父亲的拳脚不至于失魂落魄。听闻近日襄国使团进京声势浩大,马车华丽随从数百人。莫非和谈互市一事方有眉目,宁昭就迫不及待,当场求陛下赐婚触怒了龙威?

心头隐觉惴惴不安,舒茉竭力平复好翻涌的心绪直奔前厅。一进门便见舒明谦坐在圈椅里蔫头耷脑,柳氏扶额支在桌上神情凝重,夫妻俩静坐无言。

“父亲,母亲。”舒茉福了福身:“听兰芷说父亲脸色不佳,女儿来瞧瞧您。您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女儿请郎中来给您诊脉?”

舒明谦听到女儿的关切缓缓擡头,眼眶细看泛了红:“不用,父亲无碍。”他擡了下手示意舒茉入座,温声道:“今早上朝,襄国使节面见陛下,正式提出开通互市之请。康国与襄国曾交战多年,虽说两年前已签署止战盟约,仍因土地边界问题纷乱不息。说到底,争土地就是为了争粮食。若互市能开,襄国百姓饱腹则边境可安,我朝亦能借此通商富民,充盈国库,是两全其美之事。”

舒茉点点头,这些她曾听宁昭说过,大差不差。然父亲的反应,并非喜事该有的模样,她问道:“既如此,父亲应该欢喜才是,怎得看起来这般郁郁?”

“陛下这两年龙体欠安,外加宣王一战国力尚未恢复元气,互市一事本也不难。襄国不过是个小国,提的那些个要求对陛下而言九牛一毛。可谁能料到......”

舒明谦与柳氏对视一眼,喉间似被堵住,半晌才续道:“这群襄国人一见陛下答应的爽快,竟蹬鼻子上脸,要为他们襄国皇帝求娶公主和亲。可我朝两位公主均已成婚,乐央公主又是孀居还带着女儿,更是不妥。也不知那襄国使节是何目的,拐了个大弯儿最后说要咱们舒家的女儿。陛下没有当场应允,说是考虑考虑。但听陛下的意思,是要我在两个女儿当中选一个。谁不知襄国民风彪悍,更是远在千里之外,让我嫁女儿过去受风沙之苦,这是生生剜我的心啊!”

和亲......

舒茉愣了一下,向来都是皇室宗亲的责任,竟有朝一日落到自家身上。和亲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事,牺牲一个女子换取两个帝王的权柄稳固。可如今国内一片盛景,康国势力又远在襄国之上,即便如此也要用和亲这种法子来维系邦交吗?

柳氏简直要气到晕厥,二女儿姻缘一波三折本就可怜,小女儿生性顽劣又不服管束。嫁哪个姑娘去和亲,都是要了她半条命。她哽咽道:“都是母亲不好,对你与璃儿的婚事太不上心。这种事就该早早张罗起来,即便是往府外出人,总比远在他国离得近。朝中那么多官员家有适龄女儿,咱们还是一武将之家,怎得偏生就选中咱们了呢!”

舒明谦重重叹了口气:“和亲事关国体颜面,朝中官员虽多,论及品阶威望,真正合适的没几个。”他忽而眸光一动,压低声音道:“我曾听说历朝和亲,有用侍女冒充主子替嫁的。反正那群襄国人又没见过舒家女儿,不如咱们也......”

要说以前,的确有封宫女为公主和亲的。但若非皇室最先被否决,这差事也轮不到朝臣家。天子拥有绝对的权力,说谁是公主就是公主。朝臣不行啊,动其他心思便是忤逆天子,不服天子。

舒茉略微沉吟,凝眉道:“父亲,此事万万不妥。且不说替嫁侍女走后,主子该以何种身份在府中生活。平日各种宴席我与璃儿都是露过面的,万一事后被旁人撞见,便是欺君之罪。何况出嫁当日需得由宫人层层监管,行礼叩拜天子,中间但凡出了差错,陛下必定震怒。”她复想了想:“父亲,您可见过那襄国皇帝,可知对方是个怎样脾性的人?”

天命难违,若真要有人去和亲,舒茉断不会舍得妹妹去蹚这趟浑水。她与宁昭本就是希望渺茫的苦命鸳鸯,万不可再添舒璃与宋青云这一对了。

而和亲一事落到舒家,舒茉总觉蹊跷。天子有千万种理由搪塞,怎得绕来绕去落到朝臣头上了?无论是下下策远嫁,亦或有人故意作梗获利,这个襄国皇帝的底细必须摸清,才能寻找破局关键。

舒明谦提起此人面露鄙夷,冷哼道:“今儿面圣的只有襄国使团几个大臣,据说他们的皇帝一入京就水土不服,现下正在会同馆养病,过两日再上朝觐见。此人年纪轻轻却不简单呐,横空出世,短短一年就扳倒了根基深厚的大皇子。现在还想利用和亲对康国起到制衡之效,谋求退路。即便嫁过去贵为襄国王后,也不过是只囚禁牢笼的金丝雀。”

说到这,舒家夫妇脸色更为沉重。与一个狡诈多疑的男人同床异梦,不仅时刻需谨言慎行自求保命,还需孤立无援应对异族排挤。嫁过去,这辈子就一眼望到头了。

舒茉的心思却在揣摩襄国皇帝身上,愈发好奇:“王后?襄国皇帝登基一年了,没有立后吗?再说和亲也就表面文章,一般封个贵妃就到顶了。将后宫大权交由别国女子,他难道不怕后院起火,背部受敌?”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此人为了彰显诚意,特意拿出王后的位置。待到成亲之后便给对方下毒吊着一口气,以身子不适为由架空权力。这么一想,这个襄国皇帝更可怕了。

“这个父亲就不清楚了。襄国使节说得天花乱坠,说他们皇帝重情重义,必会厚待公主。还许以聘礼黄金千两宝马千匹,玉器狐裘数不胜数。我大康国能缺他这点儿东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都说帝王心难测,这一问舒明谦也有些拿不准了,更觉和亲之事不靠谱。他斟酌道:“茉茉,你放心,无论你还是璃儿,父亲都不会允许,你们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待晌午父亲再进宫一趟,襄国皇帝觐见以前,此事都有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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