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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活着 要寻到自己存在世间的意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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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活着 要寻到自己存在世间的意义

今年初雪比往年来得要早, 一夜寒风卷走满城翠意,整个京都笼罩一层蓬白。许是上天都在抱怨命运不公,以此抚慰舒茉心头凄苦。

明日便是除夕。舒茉在小厨房忙活半晌, 亲手做了玫瑰酥与芝麻糕。去年除夕夜纪时瑾没吃着,所幸今年她学会了。再备上一壶好酒一捧白菊, 她与纪家夫妇乘车赶往城外南山。

马车行至南山脚下,三人徒步而上。雪地上新添的脚印, 很快被落雪浅浅覆盖。

纪时瑾的坟茔隐在松柏林间,背靠一片清湖。唐氏说,他自小在淮阳水边长大,不能迁入故土,寻一处相似之处, 也算了却心愿。

舒茉将糕点摆于墓前,斟满一杯酒,缓缓洒落碑前雪地。酒液渗入白雪, 晕开一小片深色,像极了他曾为她拭去的泪痕。

“时瑾。”她声音比落雪还轻:“玫瑰酥我学会了,你尝尝甜不甜?往后来看你,我都给你做。”

雪簇簇下得更急, 落在她的发梢, 落在墓碑上。唯有风声低吟, 似在替他回应。

三人一身落白, 不禁让人忆起出殡那日萧索光景。唐氏背过身, 伏在丈夫肩头啜泣良久, 自食盒端出一盘饺子:“儿啊,娘给你包了饺子,是你最爱的白菜馅, 你父亲在咱们家院子里自己种的。你放心,我们老两口一切都好,茉茉也常来陪我说话解闷。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要是想娘了,就托个梦,回来看看我们......”

一旁纪少生轻拍着她的背,眼眶通红却强忍泪水,只在她耳边低声劝慰。眼见雪越下越大,怕山路难行,三人拂去墓碑上名字的雪沫,重新回归尘世。

炭笼里烧得正旺,渐渐驱散马车内的灰冷。唐氏与舒茉依偎一处静默无言,盯着边缘炭块的光亮,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唐氏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打破了沉默:“茉茉,是我们纪家对不起你。伯母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段时间若不是有你陪着,伯母还不知要怎么熬过来。只是......”她握紧舒茉的手,又噙满了眼泪:“往后你还是少来看伯母吧。咱们两家的婚约已然作废,你如此大好年华,切莫耽搁了你的名声。”

随着纪时瑾离世,舒茉便从待嫁新妇回归深闺小姐。而今她已年芳十七,正是城中世家大族议亲的好年纪。可只要她踏足纪府一次,京中那些闲言碎语,便一日不肯消停。

舒茉自是懂得唐氏良苦用心。可她舒茉不是凉薄之人,心上人尸骨未寒,就忙着另觅良缘,更不屑外界流言蜚语所扰。

她回握唐氏,泪光难掩眸底倔强:“伯母,您说这话儿就见外了。且不论我与时瑾关系如何,单是纪家与舒家多年的交情,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您与伯父是我的长辈,又待我如亲女,若我只因外人几句闲话,便对您二老避而不见,岂非寒了真正对我好之人的心?”

她吸吸鼻子,顿顿道:“正因时瑾不在了,我才要替他好好照顾您与伯父。咱们以前如何相处,今后还如何相处。茉茉喜欢您,愿意陪您吃茶聊天。待开春,茉茉还要带您带母亲,一同去翠微湖踏春。”

失去了一个儿子,却也得了半个女儿。患难之中才觉真情可贵,唐氏久违露出一丝亮色,泪水随着点头打在舒茉手背:“谢谢你,茉茉。伯母答应你,咱们都要好好活着,跟以前一样,好好活着。”

一个女子,总觉此生为子女活、为丈夫活、为家人活。然当失去某样时才发现,自己依旧活在这人世间,不曾改变什么。最重要的,是要为自己活,要寻到自己在这世间存在的意义。

内心重燃希望,日子便没有那么难挨。舒茉每月都会登上南山,为纪时瑾扫墓聊起家常琐事。即便都是自己喃喃自语,可倾诉一通,心情倒委实舒畅不少。

就这么日月交替燕雀归巢,又是一年春。

所有一切都在有序回归正常运转,她还是那个掌家有道,端庄自持的侯府二小姐。还是那个爱看话本,亲近花草的舒茉。虽然偶尔还会一个人独坐房中,摩挲着那柄绿玉曲笛发呆。

四月份海棠开得正盛,鸟儿在枝头一展歌喉,唱得人心里头雀跃。这个时节的日头暖融融正好,舒茉坐在海棠树下晒背抚琴,倏然后背一击,吓得她弹错了音。

“阿姐,你猜我今儿上街碰到了谁?”

舒璃站在树下,日光通过花叶的缝隙,落得她满身斑驳光影,显得格外明快俏皮。

如今府中事务仍由舒茉打理,舒璃便又做回那个无拘无束的小霸王。祸是不怎么闯了,不过偷溜出府的频率依旧不减。

见她眨巴着雪亮的眸子一脸期待,舒茉无奈摇摇头,为她斟上一杯茶:“不知,能让 你高兴的东西太多了。哪怕捉住只蛐蛐儿,你也能蹦三天。”

“哎呀,我都马上十六了,早不玩那些小孩子的对象了。”舒璃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转向姐姐直拍膝头:“阿姐你绝对想不到,是宋青云,我在京中遇到宋青云了!”

舒茉闻言不禁惊喜,随即颦眉道:“宋大人?他不是在威州吗,怎得来京都了,来探亲?”

舒璃浅啜口茶一面摆手,娓娓道来:“他是福州人,京都哪儿来的的亲戚。这个宋青云,来京中小半年了,都不写信告诉我一声儿。还是去云客渡用饭时,他在楼下下棋被我逮着了。听他说,是咱们从威州回来不久,肃王向陛下递了题本举荐他。现下他在户部任郎中,专管户籍土地登册一事。”

宁昭举荐宋青云,不知是有意拉拢,还是真赏识贤能。若宋青云成为肃王一派,舒明谦未必能认这个女婿。

然凡事不能过早断定,她也不想扫了妹妹兴致,只笑道:“这是好事,郎中也算是正五品。以宋大人的才能,在户部升迁指日可待。想来他是觉着自己初到京中,尚未站稳脚跟,因此不想给你徒增麻烦。”

舒璃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与情郎重逢的欢喜。她垂下头绞着帕子,脸蛋儿浸染一片绯红:“那......我也没让他直接上门提亲。他可以告知我一声儿他来京中了,平日咱们可以一块儿玩,多好。”她回头张望无人,凑近舒茉低声撒娇:“阿姐,今日朝中官员休沐,你陪我去找他好不好?”

她轻摇着舒茉愈发吃劲,险些将舒茉晃晕。瞧她眼巴巴的可怜样,舒茉终是忍不住心软。不过明面来往多有不妥,传到天子耳中怕是要对舒家起疑。姐妹俩换了身朴素衣裙戴上帷帽,又寻了辆不起眼的马车,驱车赶往城南。

舒璃按捺不住激动,不时掀开窗帘一角看路。她忽而想起什么,两掌一拍道:“阿姐,咱们去即墨斋买些文房吧。子晋如今成了京中官员,笔墨纸砚都要讲究些才不折了面子。”

竟是连表字都叫上了。舒茉掩袖一笑,打趣道:“璃儿何时这么知礼了,竟知登门拜访要带礼物?果然有了意中人就开窍了,比母亲拿手板教上百遍都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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