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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锁骨泪 你为何就不能看看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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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锁骨泪 你为何就不能看看我

烈火一般的气息扑在她肌肤上, 越来越烫甚至有些发疼。那幽深的眸子藏了一头野兽,一经对上就会被钳制住,似是本能的压制一动也不能动。

舒茉脑袋一片混沌, 泪花噙在眼里却不敢坠,喉咙压抑着呜咽却不敢喊, 只得无助闭上眼睛。几经内心挣扎,终在那冷唇复上毫厘之间, 冲破俱念偏过了头。

气氛霎时凝结,唯余夜风吹击窗子细微的吱呀声。肌肤任何一寸,并未感受到有被碰触,除却耳颈一侧潮热一片,漫开丝丝痒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 撑在自己身上的人如同被点了定xue,没有继续半分动作。舒茉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人尚有几分克制力, 关键时刻懂得悬崖勒马,方未酿成大错。她擡手欲拍拍宁昭唤他起身,忽觉一滴水珠打在锁骨上,烫得她身子一颤。

“你为何就不能看看我......”

耳畔沉重的嗓音些许沙哑, 甚至能品出一丁点儿脆弱。舒茉转回脸瞧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寒冰早已融化蓄满眼眶, 唇角微微下沉透着惨淡, 恍若一盏风里飘摇, 触之即碎的琉璃灯。伴随睫毛一眨, 又一颗滚烫的泪落在她的颊上。

他......竟然哭了?貌似应该哭的人是自己才对。不待舒茉出声,宁昭已缓缓起身,蔫头耷脑坐在床沿背对她。低声抽噎了两下后, 擡起袖子擦着眼泪。

十四岁父亲离世,玉冠映着雪色孝服,宁昭跪接丹书。父皇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要他辅佐皇兄稳固江山。一夜间,那个无忧无虑的九皇子长大了。自此皇宫少了个抚鬃大笑的少年,轩和殿多了个持笏凝重的臣子。

他学会隐藏起情绪,不再随心而笑,学会使用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杀人不见血。宁昭有时望着镜中人愈发陌生,眉目依旧却再难寻当年赤子光芒。

而他这世间唯一的血脉至亲,在坐上龙椅一刻,已注定二人间竖起了一堵危墙。所谓的手足亲情,统统需为君臣之礼让步。

他本以为,自己要顶着笑面虎的皮囊麻木一生。是舒茉闯进了他灰冷的世界,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渲染的五彩斑斓,然后又闯出去,留他独自守着这方天地,一点点暗淡失色,褪回最初的荒芜。

由奢入俭难,覆水再难收。宁昭从未见过如此没良心的姑娘,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不成人样,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舒茉望着他略显瑟缩的背影,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她当然不知,宁昭简直爱极了她,也恨极了她,偏生对她半点法子全无,怕是总有一日要憋出内伤。

趁对方无暇分心,舒茉忙理好衣衫起身。离着他八丈远,轻声催促:“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要不还是先回去?我让霁月带您从后门走,不会有人察觉。”

榻上的人略作沉吟,复回归以往冷面:“那你必须跟我一起走,你不能嫁给他。”

舒茉险些被气笑,就差上去给他来上一拳。她叹了口气无奈道:“殿下,您这就有些逾矩了。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婚事是两家长辈商定的,我与时瑾又是两情相悦,您为何总要为难小女?”见他仍坐在榻沿不动弹,她比比手没好气下了逐客令:“还请殿下快些离开,我带殿下出去。”

宁昭见她无动于衷再次着了急,快步上前攥住她的腕子,厉声中隐含几不可察的哀求:“纪时瑾身世不明,极有可能是襄国派来的探子。他日若真查出什么,不仅是你,整个纪家舒家都要受牵连。我并非故意要阻拦你追寻良缘,只求你再多给我些时日,只要验明他的清白,本王断不会再来扰你。”

由着旁人随意诋毁自己的未婚夫,搁谁身上都不痛快。可这人摆明就是借酒醉胡搅蛮缠,当务之急是把他打发走,一味辩驳只是白费口舌。她强挤出一抹浅笑,放缓语调:“殿下,若真的事关朝廷,仅凭小女一人的意愿能起到何用?您还是先回去歇息,这件事白日我会同家父商议。”

“真的,你真的愿意相信我?”

眼见宁昭展露孩童般清澈的眼神,舒茉轻拍了他的臂膊,试探抽回腕子:“当然。我与殿下相识日久,殿下自是不会骗我。”未等对方应声,她绕到身后用力推着他往门外去:“走吧殿下,我送你出去。”

不想这人还是个顺毛驴,经舒茉柔声哄骗,果真听话迈开了脚步。岂料方走出两步,门外响起兰芷震天的叩门声。

“不好了!小姐快醒醒,纪家出事了!”

屋内二人面面相觑,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宁昭迅速屏退屏风后,只听舒茉开门道:“怎么了,纪家出什么事了?”

兰芷急得泪光闪烁,手脚并用比划着,语不成声道:“方才前院儿小厮来报,说纪家遭了贼人,七八个黑衣歹徒,个个拿着长刀闯进了纪公子的院子大肆打杀。待值夜的小厮喊来人时,纪公子屋里已是火光冲天,院儿里四处还躺着好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听顾安说,纪公子自始至终待在屋子里,不曾出来过。现下怕是......怕是......”

五雷轰顶的惊痛直钻四肢百骸,舒茉浑身力气霎时卸尽,身子一软便要顺着门框滑下去。亏得兰芷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她搀住。

顾不得胡思乱想,她直奔榻前更衣,宁昭已不知何时没了踪迹。她步履匆匆赶往前院,好几次脚下虚浮险些栽倒。

来至门口,恰逢父兄正于门外套马备鞍。舒茉几经央求,舒明谦才同意带上她。几人快马扬鞭赶往纪府,还未到跟前,便见贴着喜字的门外围满了官差,周遭百姓挤在街角巷口,一声声叹息混着寒风飘入耳畔。

父兄还在同官差问询情况,舒茉已迫不及待冲进纪府,穿过乱纷纷的杂役寻进院落。

状元府的宅邸比之先前纪府阔了一半,曲廊回绕,屋舍层叠。舒茉只觉入了迷宫,廊下悬挂的红灯笼一路延伸,朱红的光晃得她眼晕,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行在廊上,唐氏撕心裂肺的嚎啕声震耳发聩。一道月洞门之隔,官差接连擡着一具具白布尸首出来,杂役错开端着一盆盆水进入。舒茉扶在廊柱上指节不断发抖,缓了好一阵,才拖着步子跨过院门。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气味,整个院子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雾中。中庭屋舍早已倾颓,断梁残瓦堆成黢黑废墟,偶有火星从残木间迸出,伴着噼啪裂响。院内,唐氏跪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面前,横陈着一架蒙了白布的竹担。

“我的儿啊!你好狠的心,竟丢下娘早早走了!我与你父亲可怎么活啊!”

豆大的眼泪瞬间划过面颊,舒茉酿跄了下,一摇一晃呆滞着来至唐氏身侧。

“伯母,时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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