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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情敌 生米煮成熟饭的损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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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情敌 生米煮成熟饭的损招

宁昭身量轩昂魁伟, 远观周身如浸冰窖,近看可摄人魂魄。裴青衍顿觉头皮发麻,别开视线道:“啊......方才走到半道突然想起我那儿, 有之前郎中开的醒酒丸。便折返回来,想着给茉茉服下。省得来回奔波, 也麻烦。”

同样是男人,宁昭甚至多活了几年, 这人竟在他面前玩这些拙劣的把戏。他简直气到要发疯,又怕发作起来引人注意,有损舒茉清誉。

他强按捺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从裴青衍怀中稳稳接过舒茉:“小叔有心是好事。不过女大尚且避父, 况且是叔父。天色已晚,被旁人看到难免会生误会。本王的院子与素雪挨着,还是由本王送她回去妥当。”

裴青衍闻言乱了分寸, 作势上前要夺回舒茉:“殿下,您是外男,多有不便,还是我来吧。”

宁昭单掌护紧她侧身一旋, 裴青衍便扑了空。许是酒意上涌, 他动作虽迟缓, 胆子却比平日大了数分。稍一稳住身形, 便又上前要去拉扯舒茉的衣角。宁昭干脆背过身去, 将舒茉纤瘦的身躯完全罩在怀中。

裴青衍以为自己见了鬼, 凭空上演了出大变活人。他揉揉眼睛只觉眼前一团黑影,不管不顾伸出双手,来回游移在宁昭腰身上下胡乱摸索。不适的触感令宁昭汗毛竖起, 不断扭动身姿躲避痒意。

因而画面就变成了两个男人在花园里,明目张胆搂搂抱抱。几个侍女提着灯笼路过,见状先是惊讶,随后彼此递个眼神会意,掩唇笑着快步走开了。

宁昭实在奇痒难耐,忍不住一个后踢将裴青衍踹倒在地。恰逢霁月正满院子搜索自家小姐,宁昭朝她招了招手,目送主仆二人安全离去。

打量着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酒鬼,宁昭白了一眼,俯身猛力将其拽起。宁昭知道裴青衍本性不坏,约莫也是酒后脑袋一热,想出这么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损招。他劝诫道:“世间缘分自有定数,何必强求?你既是素雪的长辈,首先便要敬她护她。做出这起子糊涂事,不仅难遂心愿,还会伤了裴家与舒家的情分。”

折腾这一阵,裴青衍醉意醒了大半。他仰头望向夜空皎月,淡然道:“我与茉茉自小一同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我。别看她在外人面前温顺乖巧,实则性子要强得很,还特别爱记仇。因为心肠柔软见不得世态炎凉,总将愁闷憋在心里不肯与人说。殿下知道吗,茉茉其实特别爱哭,可她只在信任的人面前哭。这样一位敏感善良的姑娘,需要一个能体谅她不给她施压的男子。不必强撑着懂事,不必藏起脆弱,能够自在随心地活着。”

他复垂眸短叹口气,声音微微发着颤:“我并不是想对茉茉做什么出格之事,只是想让她待在我身边过了今夜就好。我与她虽是叔侄,不过碍于父辈交情,终究不是血亲。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认识的茉茉,为何要拱手将她让给旁人。”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宁昭心坎儿,算一算,他比纪时瑾更早遇见舒茉。同是天涯沦落人,宁昭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滋味。不过若感情之事只讲究时间顺序,左右也是轮不到自己的。正因命运的诸多不确定,人生才充满了惊喜。

想是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当务之急是要断了裴青衍的念想。万一他学自己厚脸皮,日日跟在舒茉后头,自己的胜算岂非又要下滑。

他挺直脊背,唇角笑意透着一丝冷傲:“看来小叔还是不了解素雪,也不了解舒家。舒家教导子女安分守礼,是怕他们在旁人眼中落了话柄受委屈。然关起门来,却不会教她们逆来顺受。纪家不是什么高门望族非嫁不可,素雪若对你有情何以会与旁人定亲?你今日之举,看似情深,实则是将她置于两难境地。若真为她好,便该守好叔侄的本分,莫让她因你徒增烦忧。”

裴青衍哪会不明白宁昭所言,不过是接受不了舒茉不喜欢他的事实,所以心里有了执念。就像母亲说得那样,他需要撑起裴家。而历经战乱一劫,他也清楚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家人应有的担当。

裴青衍倏然想开了,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幸福,而不是强迫对方留在自己身边。那样就变成为了自身欢喜,太过自私。

他拱手一揖:“是我太过鲁莽,今夜之事,还请殿下勿要告诉别人,尤其是茉茉。”他顿了顿,眉心微蹙:“殿下,您见过纪家公子吗,他是个怎样的人?茉茉嫁给他,日后可会受委屈?”

让宁昭亲口赞美情敌,简直是奇耻大辱。可若昧着良心盲目贬低纪时瑾,实在有失坦荡。更怕裴青衍听了重燃斗志,前番岂非白费口舌。

他负手立在月下,沉吟半晌,斟酌道:“皮相尚可,才华也说得过去。论起配素雪自然是差了些,性子倒是个温软的,不会蛮不讲理。再说就建德侯的脾气,没人敢让素雪受气。本王作为他的上司,也会盯着他一言一行,免得损了朝廷颜面。”

裴青衍听着这描述算是中肯,勉强松了口气。夜里的风逐渐起了凉意,裴青衍作别宁昭,回房休息。

“等一下。”

宁昭两步跟到身前,在裴青衍一头雾水的注视下抓起他的左手,自袖口抽走一方淡黄帕子。

“既然决定回到原位,就断的彻底些。留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想,将来必定惹出祸事,本王替你一并销毁。”

说罢,他堂而皇之塞入自己衣襟下,转身迈着轻快步子消失在月洞门后。

次日开祠堂一切顺利进行,裴青衍的名字写入裴家族谱,正式成为裴家一员。

裴家世代做布料生意,得益于威州水路便利,这次打算进些南方特有的云锦妆花锻,漳锻之类。裴青衍自请南下采风,挑选长期合作进货的商家。这一去,至少三五月。

众人送裴青衍至码头踏上松江府的船,临行前,他最后眷恋看了眼舒茉。待他回来,怕是眼前人早已嫁为人妇。他竭力忍耐眼眶酸胀,苦笑道:“茉茉,回京时,小叔怕是不能送你们了。回去路上万事小心,小叔寻到稳定的住处就给你写信。我......还能像以前一样给你寄信吗?”

说来裴青衍七岁时没了父母,入裴家后最长一次离府不超过五日。此番南下是他第一次真正独立,也是成为裴家人后,为家族所做的第一份担当。

离别总是催人泪下的,却也不至于裴青衍这么矫情。眼泪汪汪,像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舒茉自是不知他隐藏的心思,安抚道:“当然可以,小叔随时都可以写信给我。倒时候,我与璃儿还盼着听你讲采风的趣事呢。”

于是裴青衍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变回平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奔赴远方。

舒茉作为海道女官,这两日负责协助知州,在码头维持往返百姓下船秩序。随着官差逐渐上手熟络,舒茉作为女官的任务已完成。她摩挲着手中腰牌恋恋不舍,连同火铳一起检查无误,来至宁昭院儿里。

宁昭回威州后,仍旧暂住在裴府,只是一日三餐鲜少在府内用。由于城中百废待兴,诸多公务要处理,他近乎忙得脚不沾地。

房门是虚掩着的,叩门两下无人回应,舒茉便自行推门进入。她蹑手蹑脚窥见床榻没人,顿舒一口气。放好东西方一转身,宁昭竟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了身后。

舒茉被这大块头吓得一激灵,忙后退几步福福身,作势朝门外走去:“殿下,腰牌与火铳我搁在书案上了。您近日劳累,小女就不打扰您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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